案前摆着紫铜香炉，炉中沉水香青烟袅袅，化作仙鹤形貌盘旋不散。
两侧翡翠瓶插满瑶池仙葩，花瓣上还滚着甘露珠，映得佛首金光更显神圣。
那老猩猩拂袖引路，袖间带起一阵松风，吹得洞顶垂落的珍珠帘叮咚作响。
帘后是一方灵泉池，池水清可见底，水面浮着九瓣金莲，莲心坐着几只白毛小猩猩，正捧着竹筒诵《金刚经》，童音琅琅与泉声相和。
池底沉着星砂，随水波荡漾时，恍如银河倾泻入凡尘。
最奇是洞府尽头立着一扇云母门，门上绘山海经图，笔法古拙苍劲。
推门而入，是悬空阁——脚下云气氤氲，阁外仙鹤衔芝飞过，远处蓬莱、方丈二山虚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老猩猩笑道：“此乃小老儿，以搬山术截取的一缕东海灵韵，虽比不得真仙府，倒也勉强算个清修之地。”
原来这群猩猩虽形貌粗野，却因常年供奉佛首，竟沾染了几分佛门慧光，更借交趾国供奉的衣冠器物，将这洞府布置得似妖非妖，似仙非仙。
那血腥骷髅灯笼在洞外挂着唬人，洞内反倒清净超然，正是：
外显凶相镇邪祟，内藏灵台养真如！
骷髅灯笼说是恐怖，但其实也得看是不是修炼法门。比如说尸陀林白骨观，专门观想尸体腐烂化为白骨的过程，以此作为禅宗修行的一环。
这老猩猩倒是有点意思，想法可以说是独特。并不说一提到骸骨、尸体，就一定是妖邪。
生物都会死，甭管植物动物，死了都会留下尸体，这在大自然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你不能因为它用什么，就判断好坏，得看它做了什么。
诚然第一印象很重要，但苏叁的猫生经验告诉它，不能以貌取人。
而且老猩猩一出场，所表现出来的彬彬有礼，也容易博得好感。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但苏叁还是得公事公办：“你这里氛围不错。不过我想说的是……佛头哪来的？”它伸出手指，指向了贴金箔的佛头。指尖缓缓伸出了爪。
“这可不是我们偷的！”老猩猩先一步想要撇清关系，“这样，猫真君，咱们坐下详谈。小老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没想到你还挺老实。”苏叁大感意外。
“真君明鉴，我们不想惹麻烦。一直都与交趾国人友好相处，还建立了稳定的贸易往来。”老猩猩坐在石墩上，“定期为他们提供一份猩猩绒，然后换来物资。不用多好，普通的吃穿用度就够。”
“很好，来说一说，佛头和你们单方面终止交易，有什么关联？”苏叁问道，“我需要简明扼要切入重点。不要有所隐瞒或欺骗，不然……”
“不敢不敢不敢，”老猩猩一个劲摇头，“我们也想尽早解决麻烦。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是半点不想碰到糟心事。”
“恰巧，猫就是来给你们解决糟心事的。”苏叁道，“在事态还没有太严重之前，趁早解决才是最好的。”
说话的功夫，有小猩猩搬来了水果和茶水。
老猩猩道：“咱们边吃边聊。”举起一只椰子，徒手将其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了苏叁。
猫接过来，舔了一口椰子汁：“甜丝丝。嗯，说吧，为什么终止交易？”
“因为托梦。”老猩猩道，“我们起初不知道丢失佛头的事，但我梦到了佛头。这是一种预警，猫真君一定很清楚，像咱们这样的修行之人，梦都不是乱出现的。”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