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僧人匆匆取来药箱,喽啰们早已七手八脚地点燃烛火,将昏暗的房间照得通明。
摇曳的烛光下,僧人俯身检查暴徒血肉模糊的伤势,眉头紧锁。
他取出一个青瓷药瓶,沉声道:“须先让他安静下来。你们几个,按住他的手脚,固定好头颅,把嘴掰开。“
喽啰们闻言立即行动,有的死死按住大哥抽搐的四肢,有的用膝盖压住他的肩膀,最壮实的两个则使出吃奶的力气,掰开他不断开合的嘴巴。
僧人将药瓶倾斜,一股散发着苦涩气味的棕黄液体缓缓流入暴徒口中。
“稍候片刻药效就会发作,这会让他昏睡过去失去知觉。”僧人收起药瓶,目光怜悯地扫过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外伤我能医治,但必定会留下疤痕。至于眼睛。”他长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悲悯,“眼珠已经损毁,往后只能做个盲人了,眼眶里...永远都会是两个空洞。”
一边说着话,一边上外伤药缠绷带,治疗外伤,还嘱咐着:“不能吃辛辣荤腥,不能碰水,不能饮酒,得定时换药。多吃点水果蔬菜。”
“能救命就行啊。”
喽啰们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息着。
这一晚上可真够强,都没合上眼睡几个时辰,光干体力活了。
讲道理,这个时间段应该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呼呼睡过去,明早日晒三杆时起来,才是他们的日常生活。
眼下已是三更半夜,这般折腾下来,明日怕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别看这群喽啰平日里耀武扬威,真要论起筋骨耐力,怕是连拉网的渔夫都不如——拳头虽硬却经不起长久使唤,就像被潮水泡烂的船板,稍用力就会散架。
打群架不是打仗,更不是打持久战。一群人混战在一起,用不了多长时间便会结束。
街头打架,拼的多半是狠劲。敢照着对方脑袋敲棍子的人,往往能够最先获得优胜。
地痞流氓们的士气,也很容易被打散。
这一晚上的急行军,都快要了他们的命了。
“大师,有水吗?”
有求于人的时候,即使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流氓,态度都低顺了不少。
僧人点头:“有,你们可以去井里取水。”
喽啰们闻言纷纷点头,拖着疲惫的身躯行动起来。
他们踉踉跄跄地来到院中的水井旁,七手八脚地摇动辘轳,将一桶清凉的井水提了上来。
为首的喽啰,迫不及待地将整个脑袋埋进盛满井水的木桶里,像头饥渴的野兽般大口吞咽着。
冰凉的井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浸透了汗湿的衣襟。
其他喽啰也争先恐后地效仿,一时间水花四溅,木桶被撞得“咚咚”作响。
“痛快!”一个喽啰猛地抬起头,甩动着湿漉漉的头发,水珠在月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他干脆举起水桶,将剩下的井水当头浇下。
清凉的水流冲刷着燥热的身体,带走了一整夜的疲惫与烦躁。
其他喽啰也纷纷效仿,一时间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舒爽叹息声。
井水顺着他们布满汗渍的脸颊滑落,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