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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我的头(1 / 2)

“笃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钝刀剁进砧板,带着某种病态的克制。

月光从门缝渗入,在地板上投下一线惨白,却始终不见门扉被推开的迹象。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扇破旧的木门分明未落门闩,海风都能将门板吹得微微晃动。

可此刻门外之物偏要执拗地维持着这种仪式感,仿佛在刻意模仿人类的礼节。

老渔夫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草席,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鱼盆童子突然绷直了身子,瓷釉般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起青芒。

他看见门板内侧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整间茅屋此刻就像被倒扣在无形的鱼缸里,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它进不来。”童子稚嫩的声音里带着金属般的颤音,“但它在等我们……邀请。”

这场景,连童子都有些毛骨悚然。虽然严格意义来讲,他身上没有毛也没有骨。

阿鱼突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正背叛身体——月光下那道本该静止的黑影,此刻正如墨汁般在墙面上扩散,渐渐勾勒出一个跪拜人形。

更可怕的是,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正溢出不属于自己的声音:“谁啊?”

她居然在朝着门的方向,询问门外之物究竟是什么。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差到了好似吃鱼时被鱼刺卡喉咙。扎得生疼,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门外,那沉闷的敲击声仍在继续,每一下都像是钝刀割肉,缓慢而折磨。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从深海传来的低语:“头……”

那声音像是被海水浸泡过,带着湿漉漉的回响,又像是从腐烂的胸腔里挤出来的气音:“我的头、是不是,在…你们这里…“

每个字都拖得极长,尾音颤抖着消散在夜风中,如同溺亡者最后的呢喃。

那声音并非从门缝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缓缓渗出——时而像贴在耳畔的私语,时而又似从地板下浮起的呻吟。

门板随着话音微微震颤,发出腐朽的“吱呀”声。

门外之物固执地维持着敲门的动作,仿佛在享受猎物战栗的恐惧。

声音具体从何而来,并不重要。

此刻阿鱼一家正被自己脑海中滋生的恐怖幻想,逼至崩溃边缘。

他们甚至未曾亲眼目睹门外究竟是何物,便已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

老妇人从吊床上重重跌落,瘦弱的身躯像只受惊的虾米般蜷缩在墙角,十指深深插入花白的发间。

老爹浑身汗毛倒竖,一个箭步从吊床跃下,那具饱经风霜的身躯如破旧的盾牌般,横亘在门与家人之间,青筋暴起的手臂张开成守护的姿势,俨然一副“要死先死我”的决绝姿态。

最骇人的是阿鱼——少女死死捂住自己颤抖的嘴唇,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呜咽,而她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般钉在地面上。

月光中,那道本该与她动作同步的影子,此刻正如墨汁般扭曲蠕动,沿着地面和墙壁移动,缓慢而坚定的爬向了门。

影子难道要给门外的东西开门?

不,不不不,不要不要,绝对不要。不论门外有什么,都不能放它进来。

是海夜叉?罗刹鬼?还是南海龙王派来的使者?

无论门外是什么,都绝不能让它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可那嘶哑的低语仍回荡在耳边——“我的头……”

头?难道是……佛头的主人找上门来了?

阿鱼浑身发冷,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门外站着的,或许根本不是活物,而是一具无头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