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马上换成一副笑脸对李庆道：“你二叔，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说着他就接通了电话，还特意开了免提。
李庆见状，又默默地坐回椅子上。
“大哥，周博远给我来电话了，”李卫国开门见山，“启明接下来要清空名下所有古家产业的股票和债券，基金全部赎回。他们要求华叡根据之前的协议，掩护他们在恒生套现离场。”
听到这个消息，李卫党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儿子。李庆也是一副不加掩饰的惊愕。
父子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怒：他们没想到，古家没造反，俞家没捅刀，最先跳船的竟然是周家，是李卫国的媳妇！
突如其来的噩耗把父子二人全部打懵了，还是老成持重的李卫党率先调整过来，沉声问道：“你的意见呢？”
“我能有什么意见？人家是通知，不是商量。”李卫国的语气倒是平静，明显已经先一步将情绪消化完了才打这个电话。
“弟妹那边怎么说？”
“她就在我旁边，”李卫国没由来地给了这么一句，接着又道，“她认为这是正常且合理的商业决策。”
正常个屁，合理个蛋！这是“正常且合理”的问题吗？如果要讲“正常且合理”，还结什么亲家，还同什么盟？正常做生意不就行了？！
李卫党恼怒至极，在心中暗骂。但终究没骂出口，毕竟李卫国都说了，当事人就在旁边呢。
他只好好声商量：“能不能劝一劝弟妹？就算要清空，也不要太急切，把时间拉长一些，出手平缓一些。”
“劝过了，没用，”李卫国倒是光棍，直截了当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本就没什么感情，一直各过各的。这种节骨眼还拿什么劝？”
李卫党心中微苦：“我记得盈盈和她三婶处得还不错……”
他这话都有些求人的意思了，就连一旁的李庆都将头扭向一边，面露不忍。
李卫国却没接这个茬，而是话锋一转：“华叡内部要求和古家切割的呼声也很高，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只能说华叡不会参与这次切割，但之后的事情我就保证不了了……”
李卫党怔住了，接着心中一紧。
华叡与启明有抽屉协议，启明率先提出切割，华叡就得提供必要的掩护，自然不能跟着一起切割。所以李卫国说的就是句废话，可他为什么要说废话？
李卫党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嗓子紧得难受：“老五，你……”
他没问出口，对面的李卫国也没再说话，双方就这么沉默着，仿佛信号丢失了一般。
许久，李卫党才颓然地说了句“我知道了”，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往后一仰，重重靠在椅子靠背上，紧闭双眼仰天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