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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8章 一四七六章 梁山转向(2 / 2)

「阮七叔!」

阮恩脸上那道疤抽动了一下,抱拳:「在。」

「你率水军主力,从梁山泊出发,沿济水南下,封锁巨野、盘沟、合蔡之间的水道。金狗若从水路逃,你截住;若从陆路逃,你上岸追。总之,一个也不许跑。」

「得令。」

张荣最后拔出腰刀,刀锋映着日光:「其余诸将,随俺中军,直扑郓城!出发!」

战船离岸,桨橹击水,水花四溅。岸上送行的妇孺挥着手,直到船队消失在芦苇荡深处。暮色四合时,战船靠岸休整,士卒们跳下船,扛着粮袋、抬着伤兵,往岸上的营地搬运。远处的田野里,麦子已经割了,只剩下齐刷刷的麦茬,在暮色中泛着暗沉沉的光。

五月初七,郓城县攻城比预想的顺利,城头守军不足三百,多是签军,士气低落。花荣的弓弩营躲在东门外的芦苇荡里,一箭射穿了守城谋克详稳尼尨古蒲鲁浑的咽喉。城头大乱,张荣挥军猛攻,云梯架上城头,火铳齐射。火铳手列成三排,轮番射击,铅弹如暴雨般泼向城头。不到一个时辰,城门被撞开,义军涌入。

尼尨古蒲鲁浑被堵在县衙后院,想从后门溜,被李进义的骑兵截住,一枪捅下马。郓城易帜,城头换上了替天行道旗。

盘沟旗庄在郓城西南,紧挨着运河,是金军济州防线的重要支撑点。庄主蒲察刘哥是个汉人,投金多年,心狠手辣。庄墙高厚,四角有望楼,庄里驻着一个谋克的签军,百来号人。庄外还挖了壕沟,沟底插着竹签。

贾虎率步卒正面佯攻,吸引守军注意;阮恩带水鬼营从庄后的水沟摸进去,翻过寨墙,打开了庄门。义军涌入,签军跪了一地。蒲察刘哥被从床底下拖出来,浑身发抖,裤裆湿了一片。贾虎没杀他,割了他辫子,绑在马后,在庄外空地上拖了几圈,直到拖得血肉模糊,才扔在路边喂野狗。

五月初九的巨野,花荣的箭再一次立了功。攻城前夜,他亲自带人潜入城北,摸清了守军的布防。天亮时,他躲在城外一处土坡后,等巨野守将完颜胡鲁登城巡视时,一箭射穿其咽喉。完颜胡鲁是个女真宗室远亲,性子暴,贪杯,从城头栽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酒囊。

城头金兵群龙无首,乱成一团。张荣趁机攻城,阮恩的水军从济水绕到城北,截断了退路。巷战不到两个时辰,巨野易帜。守城的谋克详稳被堵在县衙里,负隅顽抗,被士卒乱刀砍死。

五月十五,大军脱离水泊杀向合蔡旗庄,这是完颜蒲家奴的济州封锁线上最后一块硬骨头。庄主完颜合蔡是镶白旗的林牙大学士,手下有三百女真兵,五百签军,庄墙包砖,四角还有炮台,架着几门金人仿制的牛皮炮。

张荣没去强攻,他让阮恩带水军从济水绕到庄北,用从金人手里缴获的虎蹲炮轰开寨墙。炮声一响,庄内大乱。正面主力同时猛攻,火铳齐射,掷弹筒将爆炸物抛进庄内,炸得金兵哭爹喊娘。完颜合蔡带着亲兵冲出庄门,想趁乱突围,被花荣一箭射中面门,栽下马来。

庄里的金兵死的死、降的降,签军跪了满地。张荣让人开仓放粮,剪辫收人,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烧。合蔡旗庄的大火烧红了半边天,连济州城里的金兵都能看见。

五月十七,张荣立马于荷水岸边,望着对岸濮州城头那面镶白狼头旗。吴能策马近前:「大当家,濮州城坚,金狗必然死守。强攻损失必大,不如留着它,等金狗自己饿死。」

张荣点头:「军师说得对。撤兵,回梁山。让金狗在濮州城里,看着咱把外头的封锁线全拔了,看他能撑到几时。」

班师途中,李进义问:「大当家,金狗会不会趁咱撤兵,反扑?」

张荣摇头:「不会,郓城、巨野丢了,盘沟、合蔡烧了,济州城外的旗庄全拔了。金狗现在自顾不暇,哪还有力气反扑?就算反扑,咱也不怕。」

张荣率部返回梁山泊。船队靠岸时,岸上挤满了迎接的百姓。妇孺、老人、伤兵,还有从郓城、巨野逃来的难民。他们举着鲜花,挥着手臂,欢呼声震天动地。

吴加亮站在码头上,摇着羽扇,望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身后,朱彤捋着花白长髯,微微颔首:「这一仗,打得漂亮。」

吴能摇头:「叔父,这不叫漂亮,咱这叫稳。拔掉西边、南边的钉子,梁山泊就真的是铁打的营盘了。往后,不管金狗从哪边来,咱都不怕。」

码头上,刘尖子蹲在粮袋上,手里端着一碗热酒,眯着眼看那些扛粮的漕工。他身后,几个徂徕山的好汉正在清点缴获的兵甲。一个年轻后生跑过来,气喘吁吁:「刘头领,张大当家让俺来问,啥时候往南打?」

刘尖子灌了一口酒,抹了抹嘴:「急啥?金狗还没饿够,等他们饿差不多了,自然就开城了。」

后生挠了挠头,还想再问,刘尖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去,帮俺把船上那几捆皮子搬下来,别在这儿碍眼。」

后生嘿嘿笑着跑了。码头上,号子声又响了起来:「嗨~哟!嗨~哟!」

东平府衙,张荣、吴加亮、朱彤三人围坐舆图前,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图上的标记比一个月前又多了许多,梁山泊四周的旗庄已被拔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曹州兴仁府、定陶广济军几座孤城还插着金人的旗。

吴加亮指着濮州:「这座城,留到冬天。等金狗粮尽援绝,不用打,自己就垮了。」

张荣点头,又问:「王昭那边,有消息么?」

朱彤捋须道:「王团长已经站稳长清,金狗济南镶白旗的几个火器化猛安轮番攻城,都被打了回去。如今金狗见梁山、长清连成一片,也不敢再强攻了。」

吴加亮笑道:「那便好。咱梁山泊的东面、北面稳了,西面、南面的门户也打开了。下一步,就该往西、往南,跟大明淮北军团连成一片了。」

张荣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水泊浩渺,波光粼粼。他想起多年前跟着宋公明哥哥在聚义厅里歃血为盟,那时候他还年少轻狂只是个小喽啰,以为杀贪官、除恶霸就能换一个太平天下。如今贪官换了金狗,恶霸换了鞑子,可太平天下,还没来。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传令各营,休整三天,咱们南渡荷水,去打曹州!」

窗外,水泊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像千军万马在奔腾。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了下去,河面上的水波也暗了。战船的黑影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只有桅杆上挂着的灯笼还在风中摇晃,一点一点,像远处济州城头的灯火。

那片浩渺的水面下,埋着老一代梁山好汉的英魂,也埋着金狗的尸骨。而水面之上,新的旗帜正在升起,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