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一脸凝重:“不成。”
若弗顿时不高兴:“为什么?”
弘历提醒她:“如懿。”
若弗愣住。
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后知后觉的懊恼,变了好几轮,猛地一拍大腿:“我怎么把她给忘了!不行,叫她改了!”
弘历眼皮一跳。
下一刻就听她气冲冲道:“我的三姐儿,就得是如兰!”
弘历只觉头疼:“哪有为了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叫长辈改名字的?”
“她算哪门子长辈。”若弗嘟囔一句,又不服气:“再这名字本来就是太后后来赐的,又不是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改回青樱不就是了?”
弘历皱眉:“何苦如此?这个如字,就有这么好?你非得同她为这一个字较劲?”
若弗一脸憋屈。
她如兰的如,如何不好?
怎么早没想到这茬呢!当初太后赐名的时候,她应该去阻止的!
可若真让她把如兰这名字换掉,她心里又一百个不甘愿。
半晌,若弗才低头摸着肚子,声道:“我做过一个梦。我梦见华兰,柏哥儿,还有肚子里的这个,从上辈子起,就是我的孩子。”
弘历听得一愣。
若弗低头抚着自己的腹,眼神里那种喜爱几乎满得要溢出来:“我梦见肚子里这个就是姑娘,叫如兰。她最贴心,也最会哄人,可是我却没有好好疼她,害她受了许多委屈,更是亏欠她来良多。”
若弗抬起眼,一脸执拗:“所以我觉得,她这辈子再来我身边,就是来享福的。我得把上辈子亏她的,欠她的,统统都补给她才行。”
弘历听到这里,心忽然软了一下,怪不得呢,旁人都盼着是皇子阿哥,偏她坐稳胎不久,逢人便,肚里的是公主,还是最开朗,爱笑,孝顺,漂亮的公主。
回想起她这些时日来每逢到这孩子,都字字句句,满怀期盼的模样,弘历声音也跟着缓下来。
却还是道:“梦终究只是梦,再名字是长辈赐予,哪有为了辈叫长辈避讳的道理?”
若弗撇撇嘴。
“行,没关系。”
弘历见她这么快想通,还有些意外。
结果下一瞬——
“反正接下来她还得犯事,等到时候,我把她打进冷宫,顺手把她名字也废了就是。叫她做回青樱,再把如字还给我的如儿。这样就谁也不碍谁了!”
弘历:……
弘历默默看了她半晌。
一个字都不想。
夜里,弘历索性留在了长春宫。
若弗怀着身孕,两人自然不能同床,早叫人另外在另一边安了一张榻。
如今还在热孝里,弘历本来也不能去旁的妃嫔宫中。
……也不想去那空荡荡冷飕飕的御书房。
都怪皇后一张破嘴,口无遮拦的,什么先帝爷英灵不英灵!
害得他……
白日办差还好,人来人往,阳气也足。
可一到晚上,外头风一吹,窗纸沙沙作响,他便总觉得某处仿佛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瞧,看他有没有乖乖守孝!
……皇后得负责!
两人洗漱之后,各自躺下,若弗没多久便困了,呼吸便渐渐平稳下来。
弘历意识原本也有些昏沉,却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他睁开眼,隔着屏风,轻声问了一句:“皇后。”
那边没动静。
弘历又叫:“皇后?”
若弗不悦地皱了皱眉头,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作甚!”
“你方才,梦里柏哥儿、华兰,还有如兰,都是你上辈子的孩子。”
若弗困得脑子都不转了:“嗯……”
弘历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他们爹是谁?”
殿里空气凝了凝。
若弗一下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