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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大雾(1 / 2)

乔小满握紧封煞钉。

“陈老大。”

“这底下要是真爬出来一个……”

陈不凡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

从布袋子里取出三清铃。

铃身古旧。

铜色已经发暗。

落进掌心的一刻。

下一秒。

陈不凡手腕轻抬。

叮——

一声铃响。

很轻。

却像有什么东西从灵堂中央横着压了过去。

两根白蜡的火苗猛地一缩。

随后笔直立起。

墙里的抓挠声。

停了。

棺材

也停了。

桌上那滴已经滑到族谱边缘的黑墨。

竟硬生生悬在那里。

不再往下。

陈不凡垂着眼。

第二次摇铃。

叮——

这一声落下。

白怀山遗像上的两道黑泪。

忽然停住。

紧接着。

竟开始一点点往回退。

从下巴。

退回嘴角。

再沿着脸上的皱纹。

逆着流回眼眶。

第三声。

陈不凡抬眸。

看向村西。

手腕落下。

叮——!

这一声比前两次更清。

铃音冲出灵堂。

穿过院墙。

荡进整个槐溪村。

院外原本垂着的白幡。

同时一震。

远处。

那个女人刚刚拖起来的哭声戛然而止。

像有人掐住了她的喉咙。

整个村子。

重回安静。

陈不凡握着三清铃。

站在黑棺前。

身后是流着黑泪的遗像。

脚下是反复描了二十多年的【卒】。

他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刚才那些东西。

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白发老人怔怔望着他。

过了几秒。

才试探着问:

“这……”

“结束了?”

陈不凡侧过脸。

“结束?”

老人一愣。

陈不凡看向门外漆黑的槐溪村。

“它要真这么容易结束。”

“白家就不会给一个死人写这么多年字了。”

陈不凡收回目光。

三清铃在指间轻轻一转。

“今晚。”

“我让它安静。”

“它就只能安静。”

语气不重。

却听得旁边几个白家人一句话都不敢接。

乔小满眼睛都亮了一下。

罗天成则挑了挑眉。

“这话有点狂啊,陈大师。”

陈不凡没理他。

弯腰,把那张族谱残页重新压平。

指尖刚好停在白庭生名字下方。

那个黑得发沉的【卒】字。

“从现在开始。”

“谁也不准再碰这个字。”

白发老人仍在嘴硬。

“这是我们白家的族谱。”

陈不凡抬眼。

“我知道。”

“那你——”

“所以我只说一遍。”

陈不凡声音依旧很平。

“今晚。”

“谁敢再碰。”

他抬手。

三清铃轻轻放回布袋。

白发老人剩下的话,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不凡看着他。

“明天。”

“我就拆了白家祖祠。”

老人脸色骤变。

“你敢!”

陈不凡连眉头都没动。

“你可以试试。”

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

老人先移开了目光。

罗天成站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

“陈大师。”

“你们陈家平时都这么尊老爱幼?”

乔小满一脸认真。

“多尊老啊。”

“从不用解决分歧,只解决提出分歧的人。”

罗天成挑眉。

“那怎么办?”

乔小满朝白氏祖祠的方向努了努嘴。

“比如拆他祖祠。”

陈不凡脚步一停。

两个人同时闭嘴。

陈不凡转身往外走,只丢下一句。

“少废话。”

罗天成笑着跟上。

“行。”

“陈大师今晚最大。”

这一晚。

白怀山家的灵堂再没响过。

天快亮的时候。

乔小满迷迷糊糊靠在椅子上。

忽然感觉脸上有点凉。

她睁开眼。

第一反应是有人开了门。

整个堂屋。

白得发灰。

她揉了揉眼睛。

再往外看。

人一下清醒了。

“陈老大。”

没人应。

她站起来。

走到门边。

门明明关着。

可门缝外面全是白的。

是雾。

非常浓。

浓得几乎贴在门板上。

乔小满把门拉开一条缝,一股湿冷的气息立刻钻进来。

外面什么都没了。

院墙。门楼。对面的屋子。全部消失在一片灰白里。

连院子正中的香炉都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五米之外。

什么都看不见。

乔小满皱眉。

“这么大雾?”

“今天搬家到南天门参加蟠桃会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关上!”

她回头。

昨天那个白发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正坐在椅子上。

脸色极难看。

“门关上!”

乔小满一愣。

“天都亮了。”

老人已经拄着拐杖快步过来。

砰。

亲手把门推上。

还落了栓。

动作之快。

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乔小满被挤到旁边。

“不是。”

“你们槐溪村连雾都不能看?”

老人根本没心情搭理她。

转头就冲屋里喊:

“起来!”

“都起来!”

这一嗓子。

白家人陆续惊醒。

可奇怪的是没人问发生了什么。

他们看见门缝里的白雾后脸色全变了。

白成原本还睡眼惺忪。

看到外面的一刻,人直接清醒。

“怎么今天就起了?”

乔小满捕捉到了。

“什么叫今天就起了?”

没人理她。

几个老人已经开始忙。

关侧门。

锁窗。

把窗帘也拉上。

连昨天晚上一直亮着的院灯。

都啪一声关掉。

紧接着。

一个老太太从柜子里拿出几只白瓷碗。

碗不大。

没有花纹。

看着像家里吃饭用的普通饭碗。

可她拿出来以后,先用清水洗了三遍,再一只一只摆在门槛里面。

每只只倒半碗水。

一共七只。

乔小满蹲下来。

“又是什么规矩?”

老太太不说话。

白发老人却回了一句。

“看门。”

乔小满低头看看碗,又看看门。

“这玩意儿?”

“能看什么?”

老人看她。

“你去看看雾里有没有东西进来。”

罗天成已经起来。他站到门边,没有开门,只是取出罗盘。

盘针刚刚放平。

嗡。

轻轻抖了一下。

随后偏向村西。

祖坟。

罗天成皱眉。

乔小满凑过来。

“还在那儿?”

“嗯。”

“昨晚被陈老大按回去了还没走?”

罗天成没说话,反而把罗盘举高了一点。

针还是西。

可除此之外。

盘面最外圈那根很细的游针。

竟然在慢慢打转。

一圈。

一圈。

整个村子的地气都乱了。

罗天成看了一会儿。

“这不像是普通山雾啊。”

林晚晴也已经醒了。

“有问题?”

“湿气太重。”

罗天成蹲下来。

指尖在门槛石上抹了一下。

一层水。

可他闻了闻。

眉头更深。

“没有山腥气。”

乔小满:“说人话。”

“正常山雾进村。”

“水汽里会带土气、草木气。”

罗天成站起来。

“这个什么味都没有。”

乔小满抽了抽鼻子。

还真是。

甚至连清晨应该有的炊烟味都闻不到。

只有湿冷。

这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

啪嗒。

很轻。

几个人同时看过去。

没人敲门。

却又像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门口。

白成脸色一变。

蹲下去看那七只白瓷碗。

第一只碗里的水。

正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