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话一直在齐妃的脑海中不停回荡,她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皇后娘娘的是对的。
皇上对皇贵妃的宠爱人尽皆知,那日满月宴亲口册封皇贵妃,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皇贵妃的孩子,还是龙凤双胎,生来便是祥瑞,皇上有多看重疼爱,单看公主的封号和名字便知。
雍和宸瑜公主,若是皇子,几乎就等同于确立了太子。
可焉知皇上此举不是在表明他也同样看重六阿哥,有意立其为储君,否则如何会给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取这样的名字。
而莞嫔,皇上对她的宠爱虽比不上皇贵妃,也比起自己也是要强上许多的。
若来日诞下皇子,想必就要跟自己平起平坐了。
而且莞嫔聪慧,她的孩子必定也不会差,皇上想必也是喜欢的。
还有柔嫔,她虽出身不显,可她背后是淑妃。
要知道淑妃直到今日也没有传出有孕的消息,她又体弱多病,因着这个皇上直接免了她对中宫的请安。
可淑妃承宠已久,却迟迟未孕,万一是因着体弱的缘故怀不上孩子,那她与柔嫔那样交好。
若是柔嫔诞下皇子,将其记在淑妃名下,那便是皇子中出身最尊贵的一位。
有钮祜禄氏做背景,太子之位难道还会是旁人?
至于富察贵人,齐妃倒是最放心的。
敢依仗怀孕跟淑妃对上,想必也不是个聪明的人。
虽是富察氏出身,可到底是旁支,又不得皇上宠爱,便是诞下皇子也不会有太大的威胁。
但此刻,齐妃最操心的还不是这个。
身为母亲,她当然希望将这世间的一切美好都给自己的儿子。
故而她督促弘时读书,在皇上面前为弘时话,她期盼着弘时能坐上太子之位,能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
可这,真的对吗?
这条看似光鲜亮丽的路,真的适合弘时吗?
跟着悦嫔学习该怎么照顾孩子的这段时间,可以是她看到弘时笑容最多的时候。
从前弘时也孝顺,但听见她督促之时,面色总是疲倦不堪的。
他读书难,她便会让他用功用功再用功。
久而久之,弘时也不愿意跟她话了。
可这段时日,弘时似乎放松了很多,在她面前脱口而出先生教的太难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闭嘴,不再继续下去,甚至有些局促的看着她。
齐妃那时才发现,她似乎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她学着悦嫔的样子,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汤:
“既然难,那便先放一放。”
“什么都比不过你的身体重要,这汤是额娘特意吩咐厨房熬的,是你最喜欢的松茸鸡汤,多喝些,先吃饭。”
弘时惊讶的看着她,但齐妃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儿子,眼神中似乎重新出现了光芒。
齐妃突然意识到,她对儿子的看法,似乎是被皇后娘娘界定了。
皇后娘娘,弘时是皇上的长子,将来要当太子,就要好好读书,要为皇上分忧。
齐妃便觉得,弘时就该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