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越没有拔掉管理员终端。
终端贴在她腕侧,外壳已经烧红,里面不断弹出旧天衡的权限提示:接收火种,恢复主控,统一北天门链路,获得边境谈判资格。
她看着那些提示,问地面技术员:“终端当前还有多少管理员权限?”
“只读、隔离、紧急关闭。主控已被你自己降级。”
“那为什么它还能给我提示?”
“因为它把你识别为旧系统最后一名可恢复管理者。”
闻清越笑了一下。
火种的青白光线穿过屏幕,照出她身后天衡集团的旧标志。闻昭临留下的秩序理念、过去所有集中处置方案、她曾经亲手批准的自动补全,一件件像被重新摆回桌面。
巡察使隔着北天门会场问:“旧管理者可提供单一文明权限。”
闻清越没有马上拒绝。
她知道集中权限在某些时候确实更快。南天门关闭之后,如果七城继续各自保存数据,地球可能无法及时识别北天门的下一个动作。一个总管理员可以在三秒内完成判断,而七个节点需要等待、沟通和互相确认。
她也知道三秒钟足够把人写成材料。
林小满的病房画面出现在终端上。系统提示:梦网核心接口可纳入统一管理,以避免个人选择造成边境误判。
闻清越盯着那行字,手指停在确认键上。
地面技术员问:“需要我切断终端吗?”
“先不切。”
她把终端投影接入公开频道,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选择。不是私下关闭,也不是悄悄夺权。
“我可以提供集中处理效率。”闻清越说,“但我不会提供人间总授权。北天门需要的是可核对的现实节点,不是一个替所有人签字的管理员。”
巡察使说:“拒绝集中权限,边境响应时间增加。”
“承认。”
“增加的时间可能导致火种失控。”
“也承认。”
“你仍拒绝?”
闻清越看向林小满的病房画面:“我拒绝把可能的失控,改写成确定的服从。”
她按下终端上的降级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