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察使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关闭会场。
它只把中央的人形收了回去,留下一块没有脸的黑盘,悬在返航舱外的星空里。返航舱继续沿返地航线飞,黑盘跟着飞,不快不慢,像被人钉在舷窗上的一枚印记。
秦岚先处理现实问题。返航舱已经进入减速段,修正机会只剩一次;林望川需要保温,罗絮的旧伤要重新包扎,周衡的独立供氧只够再切两次。她没有请示任何人,把航线拉直,把所有资源写在板上。
“先活着落地。”她说,“深空的事回到地面再吵。”
许望舒开始拆“第二批对象”这五个字。
七城收到的数据仍然不合并。海城拍到一组正在减速的光点,山城收到两段重复的金属回声,湖城的望远镜只看到一片被抹掉的星空,航天城收到一条极短的古语。
那条古语只有六个字:非军,非使,来证。
“不是军队,不是使者,是来作证的。”许望舒说。
“作什么证?”陆沉弓问。
“证明我们存在过,或者证明我们不该存在。”
林小满在病房里听着七城的底噪。她看不见光点,却听见光点之间的空隙。空隙里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
白天那几声敲击是问。
现在这个更像在数。
“它们在数。”她说。
“数什么?”
“数人间还剩多少个还能自己回答的地方。”
闻清越把这句话原样写进只读协议,没有加自己的解释。她现在的权限只够做一件事:发现自动接管就切断自己。于是她把所有能公开的都公开,删掉天衡旧网里“统一口径”“标准答复”“最优代表”三套模板,只留七个空白框。
巡察使隔空传来一句:“第二批对象提交入境核对请求。”
“它们要什么身份?”许望舒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