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的馬,除了烏雲踏雪,其它的随你們選。”說完,司馬良看了一眼蕭景燦,并沒把他當回事。
蕭景燦把缰繩一甩,從棚裏牽出一匹棗紅色的骟馬,鞍鞯解了半副又勒緊,翻身上去的時候動作利落得像水潑進沙地裏,一點多餘的花哨都沒有。他勒住馬頭,轉向司馬良,語氣平平的問“跑幾圈?”
司馬良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這麽輕松就上了馬,這匹馬可不好駕馭。
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倨傲的神色,把馬鞭往前一指“繞馬場三圈,先到圍欄門者為勝。”
兩匹馬并肩立在起跑線後。司馬良的烏雲踏雪顯然比他主人沉得住氣,耳朵轉了轉,前蹄在地上輕輕刨了兩下就安靜下來。
蕭景燦胯下的棗紅馬倒是有些躁,鼻子裏噴着粗氣,被蕭景燦一收缰繩就按住了。
司馬良偏頭看了蕭景燦一眼“你讓我的?”
蕭景燦沒答話,只是把缰繩在掌心裏繞了一圈。
下一瞬司馬良的馬鞭“啪”地一響,烏雲踏雪像一支黑色的箭竄了出去。
蕭景燦的棗紅馬緊随其後,兩匹馬沿着圍欄內圈的土道狂奔,蹄聲把草場上的麻雀都驚飛了一片。
蕭景宣站在圍欄外面,看着兩道影子一前一後掠過第一道彎,烏雲踏雪占了半個馬身的優勢,但棗紅馬在彎道處收了一瞬速度,貼內圈切過去,到了直道上時差距已經縮到了不足一尺。
司馬良伏在鞍上,眼角餘光瞥見那道棗紅色的影子咬着自己右後方,嘴角那點傲慢慢慢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起來的銳利。
他在第二道彎處猛地加了一鞭,烏雲踏雪長嘶一聲,蹄下生風,把距離又拉回了半個馬身。
蕭景燦沒有追。
他在第二道彎至第三道彎之間的那段直道上忽然變了節奏。
缰繩放了三寸,身體微微後傾,棗紅馬像是被松開的弓弦一樣猛然加速。
這種騎法傷馬,但在這不到百丈的短途沖刺裏,賭的就是一口氣。
兩匹馬幾乎同時沖過圍欄門。司馬良勒住缰繩回頭的瞬間,看見蕭景燦已經收了速度,棗紅馬嘴裏噴着白沫,蹄子在地上跺了跺,穩穩地站住了。
勝負不過一掌之差。
司馬良騎在馬上沉默了好幾息,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跟之前那種帶着敵意的嗤笑不同,裏面有了一點真切的、惺惺相惜的意味。他把馬鞭往靴筒裏一插,翻身下馬,拍了拍烏雲踏雪的脖子,轉頭看向蕭景宣。
“你那個随從,騎得不錯。”他說,“說吧,水源地有什麽事?”
蕭景宣沒有急着解釋,他說,“那是我的結拜兄弟。”
之後,他讓侍從取出那只裝了三倍濃度礦渣水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司馬良狐疑地接過,拔開瓶塞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起來,那股金屬腥氣沖進鼻腔,他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什麽?”
“赤岩城百姓喝了兩年多的水。”蕭景宣說,司馬公子在城北住了這麽多年,莫不是沒嘗過城西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