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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嫂子?(2 / 2)

她擡眸看着霍抉,他閉着眼睛,臉色依舊蒼白,可雙頰卻泛着潮紅,呼吸略顯沉重,眉心緊緊的蹙着,可能是因為常年蹙眉,他的眉心有着深深的痕跡。

姚知韞就着燭光,靜靜的看着他,印象中的霍抉總是嚴肅冷峻,姚知韞一直覺得他像一座山,無論風雪霜雨,他都矗立在那裏,讓人覺得他堅不可摧。

此刻的他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與冷硬,臉上依舊蒼白,額發已經被汗水浸透,略顯淩亂的貼在頰邊,那總是抿成一條直線的唇,此刻也無意識地微微張開,看上去甚是虛弱,只是這般模樣,倒是更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她瞥了一眼旁邊凳子上的盛了水的盆,想擰條帕子給他敷一下,可霍抉攥着她的手始終沒有放開,她便輕輕掙了一下。

“別動,”霍抉便睜開眼睛,用泛着猩紅的眼睛看着她。

“我只是想擰條帕子給你敷一下。”姚知韞側身坐在床邊,感受着他掌心傳來的炙熱的溫度,還是很燙。

“芙蓉——,”姚知韞稍稍揚高了聲音。

侯在院子裏的芙蓉應聲而入,低垂着頭走進,安靜的等着姚知韞的指令。

“去看看藥熬好了沒?再把中午的酒釀圓子端一碗來。”

“是,姑娘。”

芙蓉低低的應了一聲,便退了出去。

霍抉動了動,卻并未睜眼,只是下意識地将臉又朝着姚知韞的方向偏了偏,拉過她的手枕在頰邊。

夜色深沉如墨,萬籁寂靜,滿室燭火将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姚知韞就那麽靜靜的坐着,任由他就那麽全然不設防的枕着她的手心。

姚知韞擡起手,微微遲疑,還是緩緩的、試探性地,用指尖将他額間的濕發,輕輕撥向一邊。

窗外,遠遠傳來梆子聲,已是二更天了。

吃了一碗甜香軟糯的酒釀圓子,又喝了藥,霍抉便躺下去昏昏欲睡,可他剛入睡便被拖入了一片光怪陸離的迷霧,他時而身陷燥熱,時而又沉如冰河,混亂中,只有一雙微涼的手,不時替他更換額上的帕子。

“水——,”他無意識的呢喃。

很快,微溫的清水便湊到唇邊,他就着那只手,小口啜飲,清水入喉,緩解了火燒火燎的乾渴,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意識又沉下去幾分。

“韞兒——,”他夢中呓語,聲音含糊,“都是我的錯。”

守在一旁的姚知韞聞聲,擦拭他手臂的動作微微一頓,略作猶豫,還是向前傾身,将耳朵貼近一些。

“我不會——再讓人傷你——,”他說的斷斷續續,眉頭緊鎖,仿佛夢中也在與人搏鬥,“我會護着你,也會找到真相,替姚兄報仇。”

姚知韞倏然坐直身子,什麽報仇?父親的死難道另有隐情?難道這便是霍抉當年為何棄文從武去嘉蘭關的原因?

所以,他護着她,真的只是因為父親?為着一個承諾,便要搭上終身嗎?

不過還好只是三年,到時候他位高權重,想要再找一個合心意的人,也不是難事,他為一個承諾,她要一個自由,大家互惠互利,誰也不欠誰人,如此看來倒是她多心了。

姚知韞壓下心底那隐隐泛起的不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要将心中的濁氣吞吐乾淨。

直到心中再次恢複平靜,姚知韞才将目光再次落回到霍抉臉上,臉上的潮紅已經褪去,臉色也在逐漸恢複。

霍抉這樣的人,危險又腹黑,內核穩定,忍耐力也是超乎常人,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無論多難都要求一個結果,有着掌控一切的力量。

她該慶幸,他不是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霍抉的燒褪下去後,人睡的也安穩了許多,口中的呢喃也漸漸弱了,姚知韞再聽便也聽不清了。

她見着霍抉有所好轉,懸着的心也放了下來,可他攥着她的手不放,她也無法離開,便換了方向倚着床頭的床柱閉上了眼睛。

許是今日确實累了,不一會,姚知韞便睡了過去。

霍抉聽到她綿長的呼吸,便緩緩睜開眼睛,坐起了身,今日怕是累着她了,她睡着後如同嬰兒一般,對人毫無防備之心,他是否真的該将她拖入這漩渦之中,可他不想放手,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

扶着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平在床上,她的睫毛顫了兩下,只是輕輕抿了抿唇,便沒了動作。

霍抉躺回她的身側,目光貪婪又肆無忌憚地望着姚知韞,他知道她有戒心,那便給她一個護着她的理由,總有一日,她會習慣依賴他,習慣他的存在。。

他有的是耐心,哪怕需要一輩子,他也無所畏懼。

她的人只能是他的,心也亦然。

更鼓敲過五聲,霍抉也有些乏了,将姚知韞的手輕輕攏在掌心,心滿意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