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聽你的
心中做了決定,姚知韞瞬間覺得整個人通體舒暢,說不出的暢快,然後,咕嚕嚕的肚子叫起來了,她确實餓了。
便揚起聲音喊,“小桃——,”
話音剛落,就聽到外面噔噔噔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然後門被撞開了,小桃端着托盤跑得氣喘籲籲,她慌慌張張托盤往床頭小幾上一放,整個人便撲了上來,一把抱住姚知韞,眼淚簌簌地掉,“姑娘,您吓死我了——。”
姚知韞被她撲得往後一仰,笑着擡起手揉了揉小桃的頭,“好啦,只是生個病,我這不好好的嗎?不哭了。”
小桃抽抽搭搭擡起頭,一邊抹眼淚,一邊将床頭的粥碗端起來放在姚知韞的手上,“姑娘,您趁熱喝,這可是熬了整整兩個時辰的粥,最養人。”
姚知韞低着頭看看碗裏的粥,稠稠的,冒着熱氣,木香四溢,勾得她肚子又叫了一聲,這粥熬得這麽好,怕的早就準備了,是霍抉嗎?
“您昏睡這三日,竈上的粥就沒斷過,常嬷嬷說只要您一醒,就有熱騰騰的粥喝。”
原來是常嬷嬷,姚知韞舀了一勺放在嘴裏,軟糯香甜,她笑着和小桃說,“替我謝謝常嬷嬷,你們都辛苦了。”
“姑娘,我們不辛苦,可您這次生病,可把我吓壞了,怎麽叫都叫不醒,大夫來了一撥又一撥,連太醫都來了,侯爺一直守着你,也不讓我們靠近,就連端進來的吃食也從未動過——,誰勸也不聽。”
姚知韞握着勺子的手頓了頓,聽着小桃的絮叨,原來霍抉不做不休,不吃不喝地守着她三日,怪不得醒來看到他那個樣子。
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攥住,有些疼,也有些暖,可更多的是歡欣。
她低頭,又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裏,粥很香,很暖,一直暖到心裏。
活了兩輩子,身邊的人來來去去,最後依舊只有她一個人。
一個人久了,便習慣了什麽一個人承擔,不期待,不信賴,将所有人都放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裏,看着,卻不靠近,她告訴自己,這樣最安全,不管是誰離開,她都不會難過。
霍抉,這個名字在心頭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落在心髒的正中心,對他,她是否可以期待一下。
或許,最後還是會失望。
可她,想試試。
霍抉收拾好自己,再次回到姚知韞的房間。
他站在門口,看着那個倚靠在床頭,目光卻投向窗外的人,陽光從窗棂間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将她的側臉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忽然覺得,她不一樣了,可到底哪裏不一樣,他也說不上。
好像圍在她身上的那層紗不見了。從前她看他,總是隔着一層什麽,不遠不近,溫溫的,卻總是看不清。可此刻,她就那樣坐着,目光落在外頭,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他卻覺得——看得更真切了。
他的心沒來由地慌了一下,可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歡欣。
姚知韞知道霍抉進來了,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過來。
霍抉沒有坐那把椅子,而是徑直走過來,在她的床邊坐下。
姚知韞不置可否,微微一笑卻沒有反對,将目光再一次地看向窗外。
“霍抉,”她悠悠地開口,聲音平平的,卻讓霍抉的脊背一緊。
“你娶我不是因為你需要一個妻子,也不是因為我父親的托付,更不想只是三年,對嗎?”姚知韞問得直截了當,毫不迂回。
霍抉聽到這些話的瞬間,整個人僵住,她——終究知道了。
對于确定的事情,姚知韞并沒有等他的回應,她仿佛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然後繼續說着,“既然我們是要做夫妻的,夫妻一體,有些話總是要說清楚的。”
她終于将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眶還是血紅血紅的,布滿了血絲。他不說話,可她感覺得到他的緊張——那種連呼吸都放輕了的緊張。
“我這個人,你可能還不了解,我喜歡貓,特別喜歡,可我從來沒想養,因為養久了就會有感情,可貓的壽命卻比人要短很多,既然注定要分離,那又何必要開始,”
霍抉的臉色瞬間一白,身子更僵直得不敢動一下。
她看着他,眼底水波流動,盡是笑意
“所以,我喜歡你,”話還沒說完,霍抉一把攥住她的肩膀,那樣的緊,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倏地迸發出一道光,灼熱地讓姚知韞幾乎不敢直視。
她微微用力掙開他的手。
“但——并沒有喜歡到非你不可的地步,”話音落,霍抉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下去。
姚知韞沒有看他,看着他眼眸裏的變化,她怕自己會心軟地說不下去。
“為了我們兩個以後相處愉快,也為了那日的矛盾不再發生,接下來說的話,你要記住,這關系着我是會越來越喜歡你?還是會遠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