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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親(2 / 2)

一縷陌生的檀香味萦繞而來,并非她素來熟悉的松香氣息。其間還隐着一絲極淡的血腥氣,被厚重的檀香刻意遮掩,并不明顯,唯獨她對氣味格外敏感,方才察覺。

姚知韞心頭驟然一緊,焦急地問道:“你……受傷了?”

霍抉微怔,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離開刑部地牢時,特意熏香掩去氣息,原以為能瞞過,沒想還是被她察覺。他語氣平淡地掩飾:“沒有,只是審訊犯人沾染上的氣息。”

“萬峰?”

“你知道了?”霍抉牽着她的手緩走兩步,落座于軟椅之上,轉開話題,“我有些餓了,家裏可有什麽吃食?”

姚知韞聞言,連忙站起身:“我去給你煮碗面。”

這般夜深,霍抉哪裏舍得她勞碌,連忙拉住:“随便拿幾塊糕點墊墊便好。”

“你安心坐着等我,很快就好。”

她說完便徑自起身往外走去。他在外操勞奔波整日,她又怎忍心讓他啃冰冷的糕點草草将就。

不多時,姚知韞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走入屋中,面上鋪着幾片今早剛做好的叉燒,香氣氤氲,暖意融融。

霍抉整日都在刑部坐鎮查辦萬峰一案。牢中各式刑具幾乎盡數用上,可萬峰始終咬緊牙關,死活不肯吐露珈蘭一戰的幕後主使。

萬峰本就不是什麽鐵骨硬漢,之所以硬撐到底,不過是心存僥幸,暗自盼着幕後之人出手營救。

只不過他算盤落空。霍抉做事向來留有後手,即便沒有他的口供,也能将幕後之人的罪證遞交刑部,只是過程稍繁、多繞彎路罷了。

最關鍵的是,此事若是處置不當,一旦讓皇上察覺他暗中插手,以皇上多疑的性子,必會将此事與朝堂儲位之争勾連。屆時非但容易提前暴露五皇子的隐秘謀劃,更會讓皇上為制衡朝局、權衡各方勢力,刻意壓下萬峰通敵一案、從輕處置,最終草草結案。

萬峰必須死,幕後之人也絕不能獨善其身。即便無法一擊致命,也要斬斷趙鶴軒一條臂膀。

他這一日根本無暇用膳,午間也只胡亂墊了兩塊糕點充饑,此刻早已饑腸辘辘。

姚知韞煮的面味道極好,他低頭大口進食,片刻間便将一碗面吃得乾乾淨淨,連面湯都未曾剩下一滴。

待霍抉用完面食,姚知韞便喚芙蓉進屋收拾碗筷,随即輕輕推着霍抉往淨房走去。

她早前便吩咐下人備好滾燙熱水,他審訊操勞整日,泡一場熱湯浴最是解乏松身。

更要緊的是,她要親自确認,他身上是否藏着不願告知她的傷口。

霍抉眸間漾開一抹淺淡笑意,早已看穿她暗藏的小心思,卻不點破,亦全然不做避諱。

他從容褪去衣衫,緩步踏入浴桶,溫熱池水漫過周身,任由氤氲水汽将人包裹。坦然放任姚知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任她細細打量。

趁着她松氣的間隙,霍抉長臂倏然探出,順勢一攬,便将她輕輕拽入溫熱的池水之中。

一室水汽氤氲,暖意纏綿,簾影輕垂,隐約傳出姚知韞細碎的輕喊與嬌喘。

缱绻溫存自不必細說。足足一個時辰過後,霍抉才抱着姚知韞走出淨房。姚知韞渾身酸軟無力,依偎在他懷中,已然沒有力氣再追問萬峰一案。

夜半時分,天悄落雨。起初只是細碎淅瀝的雨點,轉瞬便狂風大作,暴雨傾盆。狂風卷着密雨狠狠拍打着檐角廊瓦,又肆虐掃過滿院梧桐枝葉,噼裏啪啦響作一片,風雨呼嘯,聲勢駭人。

姚知韞被窗外狂暴的風雨聲擾得淺眠不安,蹙着秀眉,下意識往霍抉懷中依偎得更緊幾分。

她微微一動,霍抉便已蘇醒。他放輕動作,掌心緩緩輕拍她的後背,溫柔安撫。待她眉宇舒展、呼吸漸勻,沉入安穩睡夢,手上的動作也未曾停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常嬷嬷略顯急促的聲音:“侯爺,青木來報,刑部來人了,說有要事,請侯爺即刻前去。”

霍抉猛地睜開眼睛,想要将手臂從姚知韞身下抽出,仍舊驚擾了她。她倏然擡眸看向霍抉,環住他臂膀的手指不自覺收緊,心頭突突直跳。這般深更半夜、風雨大作之時,能生出何等緊急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