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後悔嗎?(2 / 2)

聽見聲音她側過臉,見是霍抉,嘟着嘴哼了一聲又轉過頭去,顯然是不想和他說話。

“咋了?”他走了兩步,指尖探了探湯碗,已經涼透了,便想招呼小桃換上一碗,卻被姚知韞厲聲呵斥,“不準去。”

他不明所以,上前站在她背後,拿起妝臺上的梳子,替她梳理着本就柔順的發絲,“雞湯冷了,我讓小桃換一碗。”

姚知韞抿着唇,擡眸從鏡中看着他,他賠着笑意,有光在他的眼瞳上凝成一個光點,那裏藏着一絲的小心翼翼,她洩了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她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霍抉沒什麽錯,藥是郭太醫開的安胎藥,補品也是為了她的身體好。

她只是……

她轉過身,雙手環上他的腰,将臉埋進他的腹部,格外委屈。

霍抉拍了拍她的後腦,想将她的臉擡起來看看,可她緊緊抱着不撒手,“不好看。”聲音悶着聽不清楚。

霍抉啞然失笑,更像個小孩子了。

他彎腰攔腰将她抱起,還刻意地往上掂了掂,又穩穩地接住,吓得姚知韞連忙雙手抱緊她的脖頸,嗔惱地瞪了他一眼,卻看見了他眼底的烏青,還有那掩不住的疲憊。

她心頭一軟心疼不已,将頭埋進他的頸窩,任由他抱着往床邊走。

這些日子,他看着清閑,實則步履維艱,處境更是水深火熱,皇上表面上未曾苛責,又是賜下補品,又是好言安撫,暗地裏卻是處處打壓。

黑火工坊後續安撫的事宜,兵部早已遞上名冊賬目,提請核算撫恤款,朝堂上皇上口口聲聲要優先安撫遇難家屬,可戶部卻遲遲壓着銀錢不肯下發,各部之間互相推诿扯皮。

可戶部尚書是孔方,自然不會故意為難,背後顯然有人暗中作梗,能拿捏戶部,掣肘行事的,普天之下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撫恤銀遲遲不到位,家屬拿不到補償款,便只能到兵部鬧事,鬧大了那便是霍抉的責任,皇上也就有了名正言順斥責他的由頭。

再說重建黑火工坊,新址早就選好了,同樣是錢款撥不下來,朝廷卻又勒令限期完工,工期擺在眼前,錢款毫無着落,兩難之下,他只能自掏腰包把錢先行墊付。

要麽墊錢了事,要麽就等着責罰,左右為難,錯處終究都算在他身上。

上次春日宴後,王家與五皇子的婚事便沒了下文,德妃敢這麽明目張膽地相看,若是沒有那位的許可,她又怎麽敢自作主張?相看了又沒動作,京中流言蜚語漸漸便多了,姑娘家最終名節,外人難免揣測是皇家沒看上王家,再拖上幾日,王家顏面盡失,日後王家那邊怕是也不好收場。

皇上心知肚明,卻揣着明白裝糊塗,任由僵局持續,無非就是想告訴衆人,天下之事,盡在他掌握之中。

更別說,孫懋修接了孔方的空缺沒多久,皇上就将柔妃的兄長左斌調回京城,授兵部左侍郎一職,這左斌雖說是鎮北軍的人,是護國公的舊部,上陣殺敵是骁勇善戰的悍将,卻是一介純粹的武夫,有勇無謀,聽令打仗是把好手,做官卻沒什麽腦子,大小事務皆聽柔妃的,到任不足半月,事沒辦成幾件,倒是得罪了不少人。

這兵部積攢的斷案官司都打到霍抉跟前了,徒增了不少煩擾。

回家來,還得耐着性子哄着她,受着她連日來陰晴不定的小性子。

若是他當年娶一個像模像樣的大家閨秀,不僅能替他打理好各路應酬,體面維系好人脈,內宅也能少許多煩惱。

心念百轉間,她抱着他脖頸的手不覺緊了緊。

“沉舟,娶了我……會不會後悔?”她的聲音幽幽的,尾音裹着幾分茫然,似乎也有一絲不确定。

霍抉抱着她的手微微一僵,将她輕輕放在床上,低聲反問,“嫁給我,你可曾後悔嗎?”

話剛出口,他的心驀然發緊,倘若他不曾步步籌謀将她留在身邊,不曾壓下蘇文卿暗中做的安排,如今的她可能已經過上夢想中那種自在逍遙,無拘無束的日子,單是想着這個可能,他的心就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悶痛難當,他心甘情願傾盡所有,俯首遷就,所求的無非也只是一個她罷了。

姚知韞沒有應聲,只是緊緊攥着他胸前的衣襟,微微偏過頭看了看旁邊,等他躺在她身側,她順勢挪進他的懷抱,手放在他的腰側,整張臉埋進他的胸膛,才緩緩搖了搖頭。

一時間靜谧無聲,二人都未曾開口,倦意漸漸襲來,姚知韞沉沉睡去,霍抉小心翼翼地側個身放平身子,身旁的人本能地動了動,找了個安穩舒服的位置,人并未醒來。

霍抉輕輕有節奏地拍着她的後背,目光靜靜地望向窗外,雕花窗棂縱橫交錯,将夜幕切成零碎光影,天穹暗沉看不見一顆星子,梧桐樹枝丫依舊疏朗,偶爾傳來幾聲貓叫,軟糯細碎,像極了嬰兒在哭鬧。

院子裏本不曾養貓,早前有一只流浪小貓誤闖進來,姚知韞看着可愛便拿了吃食投喂,一來二去那貓便日日登門,她索性命人定點安置食物和水,日日添補,時間一久,貓兒越聚越多,如今讨食貓兒足足有十多只。

不過她喜歡,就随着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