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仇報仇
五皇子聽完王守的教導,垂頭琢磨半晌,擡頭時眼神變得堅定,他擡手重重一拍桌子,“現成的良策擺在這兒,只管放手去辦。真要惹得父皇動怒,所有罪責都算在我頭上,沈大人那邊,我親自去勸說。”
他說得懇切又鄭重,說完,又格外認真地點點頭,也是在給自己勇氣。
這話一出,屋裏的幾人全都愣住了,看向五皇子的目光灼灼,孔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衆人心裏又暖又感慨。
自當今皇上登基以來,早年還勤懇打理朝政,可栾王政變之後,性子變得疑心極重,成天提防百官,在朝堂各方之間互相制衡。太子和二皇子各自拉幫結派,官員被逼着選邊站隊。不管是哪邊的人,遇事全想着躲麻煩、推責任;就算是保持中立的大臣,做事也小心翼翼,半點差錯都不敢沾。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哪位皇子敢站出來,主動把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霍抉垂下眼簾,想着上輩子的事,當年趙鶴軒鬥到太子登上帝位,暴虐無德,把天下攪得民不聊生,到處有人揭竿起義。那時候才十二歲的五皇子,主動站出來,聯合少數忠臣四處籌錢救災。只是他沒能等到五皇子登基,就拉着趙鶴軒同歸于盡了。
當他重生回來,他第一時間便打定主意扶持五皇子,扶他上位是他的承諾,而五皇子承諾做一個好皇帝。
只是這一世,趙鶴軒被他殺了,可旱災來得比前世早了兩年,五皇子年歲還小,不過這些都不耽誤計劃,五皇子依舊成了赈災的主導,一切都在預想之中。
霍抉擡眸淡淡地開口,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殿下有這份擔當,是天下百姓的福氣,更是大晉之幸。”
孔方附和,語氣又欣慰又沉重,“臣定當竭盡全力保障赈災錢款,絕不辜負殿下信任。”他眨眨眼壓下眼裏的濕意,他是五皇子的親舅舅,從小看着殿下長大,雖然在宮裏長大,卻心思單純,甚至有些天真,當初霍抉找到他,托他傳信給殿下,他才知道,自己的這個外甥從來不像表面上那般天真。
既然殿下有心争奪儲位,他這個舅舅,必定全力支持,絕不後退。
王守雖然沉默,心中卻是無比慶幸,當年沒有拒絕霍抉的邀約,王家終于可以再一次走上歷史舞臺。
幾人雖各懷心思,可為民的心思都是真的。
五皇子被這般看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挺直脊背正色道,“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我身為皇室子弟,受百姓供養,本就該挺身而出,只要能讓百姓安穩,受點懲罰又有什麽關系?”
霍抉開口,“殿下既有這份心意,我等自然全力配合,上下同心,定能妥善安置災民,穩住災情。”
說着,他舉起茶盞遙遙一敬,是他的誠意。
五皇子也端起茶盞回敬,孔方、王守随即跟上,一杯茶,定下了大晉未來的格局。
收到王家送來的喜訊,孫穎在昨夜生了一個女兒,六斤三兩,母女平安。
姚知韞先是松了口氣,由衷地替孫穎歡喜,接着吩咐小桃備禮,她要去看孫姐姐。
“把昨日賞賜的乾貝、海參帶上,之前腌制的火腿也拿上一條,小桃.......,”她的聲音脆生生,掩不住的高興,“到竹外軒剪上一籃絲瓜,再抓上兩只雞,還有鵝蛋也撿上一籃。”
她又想起以前在醫院的時候聽人說,生完孩子的人要喝鲫魚湯,“芙蓉,把莊子上送來的鲫魚也一起帶上。”
她顧不得自己也将近六個月的身孕,在院子裏轉來轉去,一會兒吩咐小桃要帶的東西,一會兒喊着芙蓉去摘蔬菜,一會兒又問葛婆婆坐月子需要些什麽東西,林林總總的一通準備,竟然滿滿地準備了一大車。
來來回回清點了許多遍,确定沒有再漏掉什麽,她帶着芙蓉高高興興地出發,笨重的身子依然不影響她此刻輕快的腳步。
王家住在四井巷,距離姚府約莫半個時辰的車程,姚知韞催得急,老嚴既要把車駕得穩,又要馬兒跑得快,為了這個他使出了看家本領。
四井巷由兩條東西長巷,兩條南北長巷交錯在一起,就像一個規規整整的“井”字,四條主路将整塊區域分成四大塊,共九個院子,住的也都是朝中的官員或者富貴人家,家家戶戶都是高牆深院的多進四合院。
王家就在第二排的第一個院子,是一座氣派的三進的院子,馬車剛剛停穩,姚知韞就急急地下了車,門房看見是國公府的車架,不敢怠慢,一邊派人進去通報,一邊匆忙地迎了出來。
姚知韞跟着下人走進大門,穿過外院,她心裏惦記着孫穎,腳步走得也快,壓根沒顧得上看院子裏的景致,過了垂花門,柳嬷嬷迎了上來,姚知韞見過這位嬷嬷,是鄭夫人身邊得力之人,待人處事大方周到,辦事一向牢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