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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妾(2 / 2)

姚知韞心疼孫穎,也能理解她的難處,她與自己不同,她無父無母,霍抉也是,顧慮要少上許多,可她不同,她的一舉一動牽扯着昌平伯府,王家的聲譽,并不能随心所欲。

她壓低了聲音,在孫穎的耳邊說,“既然你拿不定主意,那就聽我的,我會讓王家給你保證,若是王嗣源四十歲,你膝下無子,王家才可以納妾。”

孫穎倏然坐直身子,臉上不可置信,仿佛在問,真的可以嗎?

“相信我,”姚知韞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看着她,語氣篤定,讓人安心。

孫穎嬷嬷地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擡起頭堅定地點點頭,随即笑了起來,這也是兩個月來她難得的展顏。

事情有了決定,姚知韞終于有心思逗弄睡得安穩的小人兒,小丫頭雖是早産,可才一日就褪去了滿身的紅暈,能看得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丫頭,她越來越喜歡,忍不住用指尖去戳她的小臉蛋,小丫頭不耐煩地蹙起眉頭,有個性地将頭別向一邊,卻依舊沒有醒來。

她不死心,又戳向另一邊,小丫頭別向另一邊,就是不醒,給她稀罕得不得了。

元婆婆的手藝很合姚知韞的口味,她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孫穎看着她吃得那般香,就着可口的菜也吃了半碗飯,還有熱氣氤氲的雞湯裏放了泡發的乾貝,又撇去了黃油浮沫,鮮美不油膩,孫穎喝了一小碗。

為了逗孫穎開懷,幾乎将能記住的笑話都講了一遍,孫穎則是遵守“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範,想笑不敢笑,憋得很難受,最終還是沒忍住,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在姚知韞的不懈努力下,小院一掃沉郁,明媚起來。

王嗣源下了衙回到家,才發現自己院子回不去,母親哭哭啼啼地跟他告狀,表妹可憐兮兮地等着他做主,可如今院子被晉國公的侍衛把守,沒有國公夫人的命令誰也進不去。

父親因為最近五皇子觀赈一事,住到了五皇子府邸。

王嗣源心中對孫穎的怨又多了一重,覺得她不明事理,自己的家事,怎麽能讓別人插手,連帶着又将國公夫人埋怨了一通,這是王家的家事,即便她貴為國公夫人也不能插手,仗着霍抉勢管得也太寬了。

這事若是傳出去,置他的顏面與何地?又置王家的顏面于何地?

他在書房來回踱步,想着想着,心中竟也生出怨恨來。

姚知韞沒料到,這麽快就要當面把事情攤開了說。

她安撫好孫穎,才出了院子,霍抉已經在院外等候,看着她走出來快走兩步扶住她的身子。

霍抉帶着她走進王家書房,無力幾人早已坐定,王守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孫鶴年坐在左上首,鄭夫人坐在右下手的位置上,王嗣源站在她的身後。

姚知韞上前端端正正朝孫鶴年行了大禮,“見過父親。”

跟在身後的霍抉也跟着躬身給孫鶴年行禮,孫鶴年心中一陣寬慰,輕輕點點頭,仔細看不能看到他眼底藏着動容,他知道這是霍抉特意給他臉面,不然他怎麽受得起國公爺的禮。

霍抉扶着她坐在孫鶴年身側,而他卻坐在她的下手,擺明了今日他是要給自己的夫人撐腰的,也是給昌平伯府撐腰。

衆人坐定後,王嗣源剛想開口,霍抉已經率先開口,“王大人應該看到了我給您的信,如此,還要堅持将那位表妹納入王家嗎?”

王守沒想到霍抉會開門見山,臉色沉郁,眉心緊皺,目光如刀子一般掃向了鄭夫人和王嗣源,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氣惱。

許久,他才收回視線,“多謝晉國公,人我可以交給您。”

鄭夫人似乎意識到什麽,站起來想說什麽,卻被霍抉搶了先,“如此,那便多謝王大人。”

王嗣源不明所以,卻無法按捺心頭的火氣,從鄭夫人身後走出來立在正中,先是向着父親王守和岳父孫鶴年行了禮,随後才轉向霍抉,“晉國公派人圍了樂福院是否該給我們王家一個交代?”說話時,他脊背挺得筆直,似乎這樣便能增加幾分氣勢。

“就算國公爺位高權重,也沒有插手我王家內宅家事的道理。”

王嗣源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說話的時候腳下意識地踮了兩下,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霍抉靜靜地坐着,自始至終都沒擡眼瞧他一眼。

姚知韞望着站在那裏慷慨激昂,又滿臉憤憤不平的男人,稍稍調整了坐姿,淡淡地開口,“我朝律法寫得明明白白,其民年四十以上無子者,方聽娶妾,違者笞四十,小王大人讀了那麽多年的聖賢書,該不會不知道這條律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