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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擊(2 / 2)

所以到了最後,納妾與否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鄭夫人要借着這件事告訴孫穎,王家還是她說了算。

可歸根結底,這矛盾的最關鍵的症結,還是在男人身上。

随之,姚知韞的目光再次回到王嗣源身上。

王嗣源自幼跟着父親讀書,又是恩科的探花,學識自然沒有問題,只是少了一些經驗,看不懂人心算計和世事彎彎繞。只要有人稍加點撥,便能徹底想通其中的利害關竅。

只要表妹進了他的院子,就算孫穎不鬧,此事也會有人翻出來,他依舊是違反了律法,逃不脫罪責,如果孫穎再驚吓難産而死,那他就更是罪加一等,一個為了納妾逼死發妻的罪名跑不掉,如此一來,他的仕途算是徹底完了,整個王家世代積攢的清名也将毀于一旦,若是再有心人在背後煽風點火,王家怕是會成為天下讀書人讨伐的對象。

想到這兒,他心裏猛然一涼——這是有人暗中布局要毀了王家。

想通了利害關系,他的臉色幾經變幻,精彩紛呈,從最初的疑惑、到似乎想通了的了然、再到看清隐患後的恐懼,最後是定格在深深愧疚。

他垂着頭,神色窘迫,壓根不敢擡頭與姚知韞對視。

王嗣源深吸一口氣,走到孫鶴年跟前,“咚”的一聲跪了下去,先是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随後挺直脊背豎起三根手指,“父親,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王嗣源在此立誓,此生絕不納妾,若違此誓,自願被王家除族,還望父親原諒。”

孫鶴年眼底眸光微閃,王家與孫家不僅是姻親,還同是五皇子一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看着跪在眼前的王嗣源,心底怎麽可能一絲怨恨都沒有?他的女兒受了委屈,差點賠上性命,不過能得此一諾,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不着痕跡地嘆口氣,緩緩起身将王嗣源扶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沒有說話。

鄭夫人此刻怕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始終低頭沉默着,姚知韞忽然湧起了一絲憐憫,正想着是否出言安慰,便被霍抉打斷。

“王大人,人我帶走了,後面的事我也會處理,還請王大人放心。”

說完,他俯身扶着姚知韞起身,“回家。”再看他時,厲色褪去,只剩寵溺。

姚知韞留下了元婆婆和小桃留在王家照料孫穎,王夫人也打發了身邊信得過的嬷嬷過來幫忙,樂福院經她一番安排,徹底清靜下來,有了王守的諾言加上王嗣源的清醒,鄭夫人那邊應該掀不起什麽風浪。

霍抉還托了郭太醫每七日來幫忙診脈。

一切安排就緒,她才安心地與霍抉一起上了馬車。

回程的路上,霍抉俯下身撫着她隆起的小腹,如往常一般和腹中的孩子說話,面上也是一如既往。

姚知韞輕聲地問道,“我這般鬧了王家,你不怪我嗎?”

霍抉擡頭,眼底滿滿都是對她的寵溺,“只要你心裏痛快,就算你把天捅個窟窿,我也會把它補上。”

姚知韞鼻尖酸酸的,旁人遇事只會勸她顧全大局,忍讓三分,唯有霍抉從不問對錯,只問她心裏痛快不痛快,總是不計得失地站在她身後,替她扛下所有麻煩。

今日她在王家,步步緊逼,頂着得罪整個王家的風險,心裏不是沒顧慮,也怕自己行事太過,壞了霍抉的布局,連累國公府,畢竟如今的王家和霍抉利益相連。

她靠過去輕輕貼在霍抉肩頭,一手覆在他撫着自己肚子的手上面,輕輕說了聲“多謝。”

車廂靜谧,溫情緩動。

姚知韞本來想問那對母女是誰的人,可此刻她不想問了,只想享受這一刻的溫情。

腹中的孩子仿佛也感受到父母的愛意,小腳丫輕輕踢了一下,姚知韞驚喜擡眸,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霍抉這些日子忙得不可開交,與東琅的和談并不順利,大晉要求收回平陽西側的鳳城、平城兩座城池,東琅卻只想把萊州鹽場的三年使用權限,換取平陽修渠建壩将丹河水引入宏州,兩邊條件談不攏,談判就這麽僵住了。

姚知韞聽完這事,只是輕輕笑了笑。東琅那邊也精明得很,鳳城和平城都是大片平原,土地肥沃,适合種糧食,要是趕上豐年,産出比東琅随便哪座城都可觀,他們自然舍不得白白交出來。再說大晉的鹽産雖說比不上東琅,單靠江南一帶産出的鹽,也夠本國百姓日常使用。萊州鹽場還在東琅地界裏頭,就算拿到使用權,處處都要受對方牽制,管理起來十分麻煩。

照現在這個局面看,這場議和,有的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