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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二)(2 / 2)

“你說那個兇神惡煞的女的?”

“你不會傷了她吧?”她着急出聲,之前忘記囑咐宋言闕萬不可傷了她身邊人,她雖不喜歡青奴一直監視她,但是她确實多次保護過她。

“沒有,我可沒那麽蠢,節外生枝,就是給她扔得有點遠,讓她好好睡一覺。快走吧,要趕在午時前在城門口彙合。”

“好。”

他輕抓她後領,一個躍步便翻出別院,他剛準備再次翻牆,便聽見有人喝止:

“什麽人?敢闖景王府!”

王曼曼嘴角再次苦笑,不是說心腹嗎?有本事嗎?這是啥水平呀!

“姑娘你別亂走,我們從側門出,我先引開他們。”

話還沒落地,王曼曼回頭便不見俞信的蹤影。這身法也不是不行,只能怪自己今日運氣不佳。

她回神轉身,便看見了滿臉探究的宗澤。

“曼曼姐,你在這裏做什麽?”

今日黃歷不宜翻牆逃跑。

她努力維持鎮定,反客為主:“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應該去參加昭和公主的送嫁嗎?”

兩人對峙,心知肚明,他故意繞過宗澈來景王府,自然是為了她而來。而她故意避開宗澈,只為逃離。

“你這是準備再次動手殺我?”王曼曼嘲諷。

宗澤苦笑:“我錯過了殺你最好的時機,現在殺了你,我只會失去我三哥。”

“那你為何而來?別告訴我是為了來看我?”

“你真要嫁給我三哥嗎?你真的能接受殺死你以前心上人的兇手是你夫君的親弟弟嗎?”他故意挑釁。

女子仿佛被觸到逆鱗,她想淡忘的,她想隐藏的心思,被他赤裸裸扯在日光下嘲諷,她怒吼:“宗澤!”

“曼曼姐,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見我三哥。”

王曼曼雙手握拳看着他,眼前早已不是初識的乖巧少年。

她輕笑出聲,走近他,道:“那帶路吧?”

宗澤一愣,不解地望着她。

“不是讓我離開嗎?今日就是最好的時機,掩護我出景王府,然後你自己想辦法拖住宗澈,我離開的消息,他越晚知道越好。”

“你當真?”

她沒有理會他,徑直朝側門走去,一路上暢通無堵。

她打開側門,欲跨步出去。

“曼曼姐,岑清的死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王曼曼身形一頓,嘲諷:“別道歉,能原諒你的人早已不在,你的道歉對他對我沒有任何用,只會讓你自己的良心好受。”

“不管為何,你願意放下仇恨,我都要謝謝你。”

“我并不是為了你。”

終究是不想自己兩難,也是為了宗澈,離開是她做的最大讓步。

宗澤望着女子決絕的背影,大喊道:“曼曼姐,離開後就別再回來了好嗎?”

王曼曼輕笑,沒再回答,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景王府。

她剛走出沒幾步,又聽到一聲布谷。

俞信在一輛雙駕馬車上探出了頭,招手示意她上馬車。她認出,這就是當日驚到她馬匹的座駕。

“我就這樣光明正大上大炎太子殿下的馬車?”

“主子就是這樣吩咐的。”

王曼曼無語,又忽然明白:是呀,整個月都城都知道今日大炎太子帶領迎親隊伍回大炎,又有誰會查他的馬車。

午時整,送親的隊伍終于全部碾過城門洞的青石門檻,從此花開兩處,各生歡喜。

王曼曼坐在馬車裏不知過了多久,嘈雜聲逐漸靠近。

“俞信,我們這是到哪了?”

俞信探頭,低聲答:“剛在城門口彙入迎親隊伍,現在已經出城了。”

王曼曼恍惚,這就已經出城了,她本以為難以逃脫的牢籠,換了一個身份,不,甚至只是換了一輛馬車,便可以輕而易舉做到。

她将自己團成團,縮在這馬車一角,默默等待着離開。突然她聽見有腳步聲靠近,然後馬車晃動,她不安地擡頭,便對上宋言闕輕快的笑容:“怎麽?我是不是言而有信?”

她還未開口,便聽見馬車外的俞信小聲回禀:“殿下,景王殿下過來了。”

王曼曼手不自覺地收緊,強裝鎮定,還是被發現了,怎麽會那麽快?

馬車窗外,宗澈清咳了一聲,冷聲道:“太子殿下。”

宋言闕聞言,絲毫不亂。

他今日一身紅衣,寬大的披風也是緋紅色。他一甩披風将團成一團的王曼曼遮得嚴嚴實實,還不懷好意地輕輕按了按她的頭。

披風下的女子緊張又無奈地屏息。

他自如地打開車窗,答:“景王殿下何事?”

“公主已出月都城,大皇子的屍身何時才能送還到月都城?”

兩人之間氣氛緊張,宋言闕仔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眉如峰眼如畫,長得比女子還精致。原來女子喜愛這樣的男子。

忽而他嘴角帶笑,手指敲窗,不疾不徐答:“大炎一向言而有信,三日內。”

宗澈凝視着他,沒再說什麽,轉身離去。

宋言闕又輕拍了拍女子的頭,揶揄道:“走遠了。”

王曼曼掀開披風,長舒了一口氣。

馬車開始緩緩動了起來,她扒在窗沿,透過縫隙,偷瞄着宗澈逐漸遠去的背影。

宗澈像感應到什麽,突然轉身回望,王曼曼吓得立馬收回目光,垂眸不語。

“舍不得?”

“他确實長得有些姿色,你舍不得也正常。”宋言闕打趣道。

“哦,原來殿下好這一口。”

“你~”宋言闕語塞。

王曼曼沒再理會他的情緒。她現在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一直不喜歡離別,但造化弄人,卻一直在經歷離別。

宗澈剛進入月都城,便碰見早已等候多時的宗澤。

“三哥,父皇讓你送完親即可進宮,有要事。”

“何事”他一早出門,一心想早點回景王府。

“聽說是為了安葬大哥的事宜,具體的父皇也沒跟我說。”宗澤滿臉真誠,絲毫看不出破綻。

自從那日宗澤在景王府中傷了王曼曼之後,兩兄弟之間一直有着隔閡,彼此心裏都不痛快,宗澈翻身上馬,朝宮門口而去。

宗澤望着宗澈的背影,喃喃道:“三哥,不要怪我,你不能做的決定我來替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