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好看的女同志背着個比肩膀還寬的帆布包,帶子勒得人似乎随時都會往後倒,懷裏竟然還抱着個孩子。
而女同志身後的高大男同志,右手裹着厚厚的紗布,下巴還能看到被火燒傷痊愈後留下的疤痕。
新來的科長是個救火英雄……人還沒上任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安廳。
“韓科長。”
穿警服的年輕人快步從站臺上走下來,二十多歲,來到韓煜面前後板板正正地敬了個禮。
“你是?”
“報告韓科長,我是行政處派來接您的,您叫我小周就行。”小周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招待所已經安排妥當了,您和嫂子先在招待所住幾天,房子慢慢再收拾。”
小周是個愛笑熱心的年輕人,說着話已經伸手将林曉背着的包接了過去。
“謝謝周同志。”林曉一下子輕松下來。
“廳裏安排的招待所?”韓煜稍微愣了一下,沒想到他還能有這待遇。
“廳裏專門批的,聽說您還得回醫院繼續康複,領導擔心嫂子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特意批了一個月的招待所,讓嫂子慢慢安排。”小周憨厚地撓了撓頭,目光落到韓北臉上:“嫂子,這是?”
資料裏說韓科長才結婚一年多,怎麽會突然冒出來個看着已經四五歲的小娃娃。
“我侄子,以後跟着我和你嫂子過。”韓煜簡單地介紹了下韓北的情況,小周聽得連連點頭。
說完私事,韓煜話鋒一轉又說到了招待所的事。。
“不麻煩不麻煩。”小周沒想到韓煜竟然如此客氣,臉上的驚訝一時沒來得及收起來:“您是一等功臣,領導特意交代了一定得照顧好。”
許是忽然不再颠簸,也許是幾人說話的聲音,韓北睡眼惺忪地睜開了眼皮,嘟囔:“小嬸,到省城了嗎?”
“到了。”林曉拍怕在懷裏蠕動的小人兒:“咱們要去坐小汽車。”
韓北刷地睜開了眼睛,腦袋從林曉肩膀上擡起,半點都看不出剛醒的樣子:“小汽車在哪?”
林曉還沒回答,小周就已經搶先往前一指:“那輛綠色的小汽車。”
綠色的舊吉普車擦得一車不染,車身上印刷了公安兩個大字,韓北第一次見這種車,眼睛上下左右地看來看去,似乎眼睛都不夠用了。
林曉被他搖晃得左搖右晃,乾脆把人放下了地。
韓北跑到車門前,一會兒摸摸輪胎,一會兒又踮起腳尖好奇地往車裏瞧。
“韓科長,嫂子上車吧。”
小周把帆布包放到後備箱,拉開駕駛室的門:“說起車來,我們政務科今早剛收到通知,廳裏也給韓科長配了輛吉普車平時用,就是不知道韓科長會不會開車?”
“自行車倒是會,車沒機會學。”韓煜單手提着韓北的衣領,把人塞進後座,自己則是長腿一跨進了副駕駛:“等手聽使喚了,我就去學開車。”
“等您學會了随時都可以來政務科申請公務用車。”小周笑。
車子擦得再新,一啓動老舊的車子還是抖得跟拖拉機似的,車尾冒出一團黑煙後才總算飙了出去。
小周一邊開車一邊繼續說話:“住房是陳副廳長親自去房屋科幫着選的,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帶您和嫂子去看房子,要是有什麽問題直接跟我說。”
“謝謝公安廳的領導這麽為我們着想。”林曉趕緊表态。
小周透過後視鏡看了眼林曉,笑出口白牙:“嫂子太客氣了!等韓科長的手痊愈我再和我愛人一起去嫂子家拜訪,聽說嫂子的手藝特別好……到了!”
随着車子一個急剎,林曉沒聽清小周說的後半句話,身體往前傾了傾後下意識看向車外。
省公安廳招待所。
一棟三層紅磚樓,門口挂着個白底黑字的牌子。
小周率先推開駕駛座的車門跳下去,搶先把行李袋提了起來。
“三零一房間,有熱水有食堂票,陳副廳長特意交代了要選最好的讓韓科長養傷。”
來到三樓第一間,小周把鑰匙遞給了韓煜。
行李往門前一放,小周立正又敬了個禮:“要是有什麽事您直接用招待所的內部電話聯系政務科,明天早上我來接您。”
說完大步流星往樓下跑去。
韓煜拿着鑰匙,有些奇怪小周三番五次提到的陳副廳長怎麽會對他一個科長如此上心。
想了半晌沒任何頭緒才插入鑰匙打開了房間門。
韓北忽然搖了搖韓煜的衣擺:“小叔,你是大官嗎?”
“不是。”韓煜哭笑不得,不知道小家夥怎麽會突然這麽問。
“那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好?”得到的答案并不是想要的,小家夥臉皺巴巴地擠成了團:“邱明說大官才能有小汽車坐,他爺爺就有……”
“因為你小叔是英雄。”林曉伸手推着韓北後腦勺往屋裏走:“他們都很尊敬英雄,而且小叔的手受傷了,所以大家都很照顧我們。”
韓北仰頭看着韓煜的手,眼睛裏震驚落下後很快溢滿了崇拜。
“小叔你的手還疼嗎?我給你吹吹。”
“這會兒知道心疼小叔啦……”
随着三人走進屋裏,陽光嘩地湧進了一下子湧進了眼睛。
房間裏擺設很簡單。
兩張床并排擺在窗前,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格子布的被子疊放得整整齊齊,散發着陽光暴曬後的特有氣味。
韓北一下子被床吸引,敷衍地吹了兩口氣後直奔靠窗的床撲去。
“小嬸,床比家裏的軟。”
“衣服脫了再上床。”韓煜哭笑不得。
“我肚子餓了……”
林曉站在門口,放下行李後徑直走向了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