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擡出的食材竟然讓林曉先選,曾鳳香一聽焦急地就想插話。
曾班長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堅持讓林曉先選。
“我就選後腿肉吧!”林曉蹲下來,随手将更靠近她的那框子拉到身前:“除了肉不同其他都沒什麽差別,蔬菜我一會兒再去選。”
曾鳳香總算滿意地回退到切配間,她千挑萬選的兩塊五花肉,可不能讓林曉先拿走,那不就是白忙活了嗎……
“林老師,需要什麽菜我進去搬。”
黃碧蘭卷着袖口,走到林曉身後站定,已經做好了要全力幫助的打算。
“我昨天看倉庫裏有木耳和胡蘿蔔,先倒一斤木耳泡着。”林曉手裏拿着後腿肉,翻來覆去地看着:“蓮花白也要些……先把軟了的番茄撿十幾個出來。”
曾班長選的蔬菜都是應季的鮮嫩綠菜,随便用豬油一炒,清爽脆嫩。
看到林曉竟然選了些庫房裏壓箱底的菜,想想還是提醒了兩句:“孩子們不喜歡吃紅蘿蔔,你最好還是換道菜。”
好歹跟成千上萬個孩子打過交道,胡蘿蔔絕對是大部分孩子最讨厭的蔬菜第一名,當然……木耳也榜上有名。
他記得庫房裏的木耳還是前年的配額,兩年積攢下來估計得好幾大包,只有實在沒菜時廚房才會考慮用上。
“我就是看庫房裏有好多木耳,正好用上。”林曉似乎完全不在乎的樣子。
“随你。”
既然已經好言提醒過,林曉執意要撞南牆就讓她撞去,只要到時候輸了別怪他沒提醒就行。
林曉好像終于看完了肉,站起身來。
她身後的黃碧蘭和那個被選到的年輕女同志對視一眼,心裏同時認為比賽還沒開始就輸在起跑線上。
林曉沒做過多解釋,而是親自去了庫房選菜。
後腿肉在林曉指揮下留了一小部分肥肉,剩下的又一分為二,大半切成薄片,小半則剁成了肉末。
肉片切得很薄,每一片大小均勻,攤在手心都能看到肉的紋理。
林曉相當佩服年輕女同志的刀工,沒有個十年半載的白案練習,肯定做不到薄厚如此平均。
她記下了女同志的名字——姜豔豔。
林曉在肉片裏點了一點醬油和小撮豆粉抓了抓,因為肉片夠薄連去腥這步都可以完全省略。
滋啦——
對面竈膛裏柴火熊熊燃起,曾班長往鍋裏炒好的糖色中摻入瓢冷水,炒菜間裏頓時彌漫起股子焦糖味。
再看林曉這邊,還在慢悠悠地剪短泡好的粉絲,木耳也撕成了小塊。
“看來曾班長想做他最拿手的紅燒肉。”
炒菜間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切配班職工,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論着兩人的比賽進度。
人群中唯有黃碧蘭和姜豔豔才是為林曉着急的那邊。
“林老師咋一點都不急?”
“林老師心裏應該有成算。”
話是這麽說,但黃碧蘭心裏是真沒一點兒底。
林曉撕完木耳,又倒了點醬油筋粉絲盆裏,慢吞吞地用筷子拌勻。
“林老師要做什麽菜?”姜豔豔忍不住小聲問了起來:“我看她剛才還從庫房裏拿了小半碗白糖。”
“木須肉。”
這道菜曾班長曾經也做過,可孩子們好像不太買賬,紛紛報告說胡蘿蔔咬不動,木耳沒味道。
當時後勤部還專門開會讨論了問題所在。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孩子們讨厭胡蘿蔔和木耳,以後得菜譜裏就再沒了這道菜。
也才加過那場會議的姜豔豔忍不住倒吸口涼氣。
她心底默默為林曉捏了把冷汗。
竈臺前的林曉卻像是個沒事兒人似的開口:“可以燒火了。”
竈火燃起,林曉沒有直接放油炒菜,而是往大鍋裏舀入了兩瓢水,而後蓋上鍋蓋。
她在乾什麽……
還沒搞懂林曉這一步要乾什麽,就見她又去了蜂窩煤竈前,将切好的番茄倒入湯捅裏。
“番茄湯。”
人群裏有人說話,倒是猜對了林曉三道菜裏的其中一道。
而後大家又疑惑了……林曉将胡蘿蔔片炒菜大鍋裏。
“她準備煮胡蘿蔔?”
“林老師是要先将胡蘿蔔過水……”話還沒說完,黃碧蘭忽地睜大了眼睛,半張着的嘴半天都沒合上。
她又想到了孩子們說木須肉裏的胡蘿蔔咬不動,為了追求肉片的滑嫩,胡蘿蔔片和木耳下鍋翻炒時間很短就要出鍋。
黃碧蘭很快也想到了林曉撕小木耳的舉動。
過水能讓胡蘿蔔變軟,木耳撕小也解決了大片木耳不入味的問題。
一場會議十來個人,都是從大人視角出發,根本沒意識到飯菜的服務對象……是一群用小米牙吃飯的娃娃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