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小北長高不少,還知道給奶奶拿吃的了!”
葉文瀾的目光一直追着韓北,臉上的笑容就沒淡下來過。
韓北不僅個頭長高,臉蛋都圓了不少,跑起來跟陣風似的,咯咯咯地笑聲很是悅耳。
端完凳子又倒水,活脫脫一個主人家待客的全套流程。
“我還會養雞呢!”韓北驕傲地擡高腦袋:“我養的雞會下雙黃蛋,給小嬸補身子。”
“真能乾。”
“奶奶,你坐着歇會兒,我去廚房幫小嬸燒火。”
小家夥立刻又竄了起來,拍拍褲子上粘到了雞毛,跑進了廚房。
那盆面粉不等人,林曉和公婆來不及多說就進了廚房。
葉文瀾笑着搖搖頭,放下一口沒咬的柿餅,也跟進了廚房。
小院裏就剩韓建軍和韓煜。
韓建軍喝了口茶:“手恢複得怎麽樣?”話雖然是問的韓煜,可視線一直看着竈房的方向。
“恢複得很好。”
“恢複得好還能把雞圈釘着那樣?”韓建軍放下茶缸,嘆了口氣:“曉曉懷兩個娃娃很辛苦,以後家裏的事你得攬過去。”
“我曉得。”
也許青年時期吊兒郎當的形象在父母心裏太頑固,韓煜覺得韓建軍說話的語氣裏都透着股不放心。
“小北就像變了個人。”韓建軍又忽然說道。
才短短一年,體弱多病的大孫子就壯實得跟小牛犢一樣,韓建軍抱着都覺得有些壓手。
“全靠曉曉。”韓煜回得很小聲。
“看你們日子過得好,我和你媽就放心了。”
一路上懸着的心總算落到了實地,韓建軍解開薄棉襖的扣子,站起來:“咱們爺倆去找木匠買點木頭。”
“買木頭做什麽?”
“趁這幾天沒事,給我未來的孫子孫女打張嬰兒床。”韓建軍張開手臂,比劃起長度:“我和你媽來你這之前專門去了趟國營商場看嬰兒床的款式,我們家是兩個娃娃,得打寬些……”
“那我找周組長幫忙,他認識不少木匠,能買到現成的木條子!”
父子倆說行動就行動,也不管是不是大過年的,幾句話商量完就朝門外走。
等林曉将饅頭蒸上鍋,院裏哪還有兩人身影。
“別管他們爺倆。”葉文瀾見怪不怪,拉着林曉進了堂屋:“你爸給你帶了些東西,你快來看看。”
“我爸?”
“你爸過年要值班,不然就跟我們一起來了。”葉文瀾從棉襖內側特別縫的布兜子裏拿出個紅布包:“快看看,給孩子的。”
林曉一層層打開,裏面是把小小的長命銀鎖,刻着簡單的花紋。
“你爸也不知道是兩個娃娃,要不肯定得準備兩個。”
林曉摩挲着銀鎖,表面上有一層淡淡黑繡,是放久了沒戴的緣故。
葉文瀾又笑了聲,接着又一個紅布包放進了林曉手心:“本來我還擔心鎖頭買重了,眼下正好。”
兩邊父母準備的都是銀鎖頭,大小和花紋都差不多,晃眼看去還真以為是一對。
“謝謝媽。”
“等我的小孫子小孫女長大了再來跟爺爺奶奶說謝謝。”葉文瀾樂呵呵地擺擺手,繼續将帶來的東西拿出來。
林曉把兩個銀鎖頭重新包回紅布包,轉身去了卧室放好。
剛揭籠的饅頭,一團團白汽裹挾着麥香升騰而起,葉文瀾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老話常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明明大半輩子都是苦過來的,林曉才掌勺兩年又搬到省城,她們老兩口就開始不習慣自己做的飯菜。
這舌頭……也曉得好賴。
足足吃了三個饅頭,葉文瀾才停下抹了抹嘴。
“我先去歇會兒。”
肚子一吃飽,長途颠簸的疲倦就湧了上來,葉文瀾揉着酸痛的腰,哈欠連天。
“你和爸睡會,我給劉嬸子家送幾個饅頭去。”林曉從筲箕裏撿出幾個饅頭,用蒸籠布兜了兩袋:“送完我和小北去買菜。”
“那你慢點。”
早上得了人家一個雞蛋,林曉還幾個饅頭,鄰居之間就是得有來有往才能長久。
隔壁的院門開着,院裏沒人。
自從宋紅英的事之後,林曉和趙秀英一個月到頭也說不上幾句話,沒人反而省去了打招呼的尴尬。
韓北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國強哥的媽媽不準他上我家,以後我們只能悄悄玩。”
大人的尴尬蔓延到了孩子們身上,宋國強被箍在家裏後,韓北自然而然地跟陳志高成了好朋友。
“等會兒悄悄給國強和他二姐送幾個饅頭去。”
韓北悶悶不樂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