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第124章吵架沒輸過
劉嬸子家是北方人,臘月二十八就貼了春聯,還在門口放了挂鞭炮,滿地的鞭炮紙踩得嘎吱作響。
“韓北,志高哥哥家的饅頭你去送,送完就早些回家。”
“知道啦!”韓北端着饅頭歡快跑遠。
徐家的院門開着,林曉扶着腰直接走了進去。
“嬸子在家嗎?”
“小林來啦,快進來坐。”劉嬸子放下打到一半的毛衣,迎了上來:“來竈房裏坐,暖和。”
“就不坐了,我蒸了點饅頭,想着翠荷應該好久沒吃饅頭,送幾個過來。”
田翠荷娘家地處西北,也習慣以面食為主,來了江豐天天吃米飯還是有些不适應。
“還是你惦記着她。”
“翠荷呢?”
“去供銷社排隊買點糖,過年待客。”
“那我先回,嬸子別起來,這天冷得很,一冷一熱容易感冒。”
說完,林曉出了院子。
好不容易晴起來小半天,轉眼灰蒙蒙的天又壓在了頭頂,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林曉往棉衣裏縮了縮脖頸。
慢吞吞地挪到自家門口剛準備進去,忽然聽見轉角那邊傳來說話聲。
宋魏紅嗓音尖細,中間夾雜着的每一句冷哼都像是刀子刮在鐵皮上,刺耳。
“你算什麽東西!”
“嫁到城裏就了不起?山裏飛出來的野雞,穿得再好都是野雞,你以為真能變鳳凰啊!”
“土裏土氣的泥腿子,要是再讓我知道你跟我爸媽告狀,看我怎麽收拾你。”
“真以為有人撐腰就能耐了,想要收拾你還不是分分鐘。”
“泥腿子——”
最後這句故意拖長了語調,諷刺中又帶着濃濃的得意。
林曉收回跨上臺階的腳,走了過去。
連珠炮似的罵人聲戛然而止,田翠荷站在電線杠後邊,手裏攥着破掉的網兜,嘴唇哆嗦得厲害。
林曉先看向地上散落一地的水果糖。
只是一個眼神,宋魏紅吓得就往後退了半步,雖然整個人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縮。
“既然不怕告狀,你縮什麽?”林曉問。
“要你管。”宋魏紅梗着脖子叫,眼珠子亂瞟,瞅準左邊有個空擋,擡腿就想走。
林曉伸手攔住:“想走也得賠人家的糖錢,真以為沒人能收拾你?”
宋魏紅穿着件軍綠色棉襖,腰身和領口部分都改過,領口高高豎起,露出裏面松松垮垮的襯衣。
明明凍得鼻尖發紅,卻還硬撐着不肯扣上領口的扣子。
剛才林曉注意到她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中間有片皮膚發黃,加上鼻尖飄來若有似無的劣質煙草味……宋魏紅抽煙的時間不短。
“我沒錢。”宋魏紅擡起下巴,抱着手臂冷哼一聲。
田翠荷看着林曉,臉上眼淚糊了一臉,肩膀抖得更加厲害。
“你有錢買新衣服沒錢賠?”林曉直接問。
“按照輩分你得叫翠荷一聲阿姨,你憑什麽打翻她的糖?”林曉幾步走到宋魏紅面前,每個字都吐得很清晰:“年紀輕輕的嘴巴怎麽這麽臭,往上數三代,誰家不是鄉下人,你以為你吃的喝的能從天上掉下來?”
宋魏紅一噎,遇上咄咄逼人的林曉,氣勢迅速矮了一截。
她害怕林曉,更害怕韓煜。
最近幾個月宋魏紅從宋和平那聽了些韓煜救災途中遇到的事,對隔壁這年輕的兩口子産生了不小恐懼。
途中危險韓煜一個字都沒跟林曉提,周組長卻替他傳遍了整個省委。
特別是路上遇到攔路打劫的“路匪”,直接揍得幾個人大小便失禁,其中也有女性。
韓煜動起手來完全不分男女,那股子狠勁兒誰見了都得害怕。
“我罵她關你什麽事,再說了……我又沒說錯,她就是鄉下來的,本來就土。”
“她土不土輪不到你來評論。”壓着的火氣一下子冒了出來,林曉叉着腰往前逼:“今天你不僅要賠翠荷的糖,還要跟她說對不起。”
宋魏紅朝空地啐了口,說不過就打算走。
林曉眼疾手快,伸出手一把抓住宋魏紅胳膊:“要是你不賠,別怪我把你抽煙的事情告訴你爸。”
小姑娘家家的竟然抽煙,放在眼下年月那就是跟不學好挂鈎,要是被人舉報牽連出其他,宋和平都得寫檢查。
林曉明白,宋魏紅心裏自然也清楚。
“我看你不止抽煙這麽簡單吧?”林曉上下打量起宋魏紅的臉,語氣聽上去很平淡:“要是牽連出點什麽可別怪我。”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宋魏紅咬着牙甩開林曉的手,狠狠瞪向林曉:“你給我等着。”
“那得先看誰先倒黴。”
“……”
“對不起!”
與咬牙切齒的道歉同時而來的還有一把零散毛票,重重地砸到了田翠荷胳膊上。
“你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