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狠狠撂下一句狠話後轉身就跑,跑出去老遠停下來又啐了口,才走進自家大門。
“林老師,謝謝你。”田翠荷抹了把眼淚,身體的顫抖還沒停下來,也沒去撿地上的錢。
林曉扶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劉嬸子說你在鄉下可是潑辣得很,有人欺負建年哥都是你護着,怎麽進了城反倒縮手縮腳?”
田翠荷難為情地搓了搓鼻子,小聲說:“這不是進了城……怕以前那套丢人,我丢臉沒事,要是丢了爸和媽的臉……”
得知公公是公安廳的領導,田翠荷就發誓決不能給丈夫惹麻煩,更不能丢了婆家的臉。
“就算丢人也是她丢人,你丢什麽人?”林曉拍拍她肩膀,指指地上的錢:“事情鬧大了你看咱們這些鄰居誰會覺得是你的問題?”
田翠荷蹲下身去,把錢一張張撿起來疊好,又小心地把水果糖都撿起來。
“有糖紙包着,還能吃。”
“下次再遇上她,就拿出氣勢跟她吵,兇一點,就是要讓她害怕。”
“好!”田翠荷緊緊扯着兜糖的衣擺,眼神逐漸堅定起來:“以前在鄉下跟隔壁生産隊争田埂,我誰都不怕。”
“這就對啰……”林曉終于笑了起來。
“其實剛才她堵我不是因為上回罵我泥腿子那事。”田翠荷回頭瞟了眼巷子口方向,确認沒人才指着一條死胡同小聲說:“是我瞧見宋魏紅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還抽煙。”
林曉沉默。
“咱們要不要跟她爸媽說?”
林曉扶着腰,慢慢轉身:“按理來說我們應該跟她爸媽說,可你來了幾個月,應該也知道,就算我們說了宋副科長兩口子也不會信。”
田翠荷略一思考,還真就是這麽個事。
“我一個外人都能聞出來宋魏紅抽煙,要是他爸媽沒發現,只能說明是他們不想發現。”
就算大女兒害得二女兒額頭上留下條消不去的疤痕,宋和平和趙秀英依然沒半句教育宋魏紅。
林曉和韓煜說的那些話,到頭來他們一句都沒聽進去。
“那就不管了。”田翠荷把錢揣進兜裏,喜滋滋地跟林曉告別:“改明兒再來找你吹牛。”
林曉點點頭。
隔壁開了條縫的大門後有雙眼睛一直看着,直到林曉進門才慢慢消失。
林曉嘆氣搖頭,緩緩關上院門。
梁子這就算結下了。
***
宋家的院子很小,加上路中間挂了好幾條晾衣繩,人進屋都得從繩子下鑽。
宋魏紅趴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宋英紅就在堂屋門口看了她多久。
經過晾衣繩時,嘴裏還罵罵咧咧個不停。
“看什麽看!”
沖進堂屋,狠狠地瞪了眼宋英紅,才氣沖沖地回了自己屋,衣服都沒脫就往床上那麽一躺。
趙秀英從自己屋裏出來,看宋英紅坐在客廳,問:“怎麽不進屋裏烤火?堂屋這麽冷。”
宋紅英擡頭看了眼,聲音沒什麽波瀾:“寫作業。”
大姐獨自睡大屋,小屋擺了高低床之後就能勉強塞張桌子進去……進屋坐哪。
“那就上你姐屋裏寫作業呗!這老實孩子……”趙秀英扭頭看見大女兒的屋門開着,擡手敲了敲門才進去。
宋紅英冷笑一聲。
就連父母都要敲門才能進,她還想進去寫作業,不挨打就算好的了。
“又去哪兒了?一回來就吼你妹妹。”
宋魏紅翻了個白眼,掀起被子蒙住頭,一副不想跟她說話的樣子。
随後跟來的宋和平剛進屋子就皺了皺眉,空氣裏飄浮的煙草味再熟悉不過,氣得他快步上前掀開了被子。
“我和你媽媽說兩句你就往外跑,你罵人家你還有理了?”
宋魏紅擡頭瞪向宋和平,眼底恨意不加掩飾,看到夫妻倆都是一怔。
“我還沒罵夠,她就是泥腿子。”一想到剛才林曉和田翠荷的眼神,腦海中的弦一下子斷開,翻身坐起來就吼:“隔壁那個也是賤人,生兒子沒□□的!”
啪——
看着大女兒臉頰上鮮紅的巴掌印,宋和平一時間愣住了。
宋紅英和宋國強擠在門口,對視一眼,眼底的震驚藏都藏不住。
宋魏紅怒了,就這麽爬起來站在床上,居高臨下地盯着父母。
“你敢打我,你憑什麽打我!”
“你這張破嘴遲早惹事。”趙秀英一驚之後急忙擠到兩人中間,說完女兒又看向丈夫:“你也是,你打孩子乾什麽?有話不會好好說?”
“好好說?你聽聽她說的話像什麽樣子。”宋和平用力捏緊拳頭,舉起:“其他人我先不說,人家林老師哪裏得罪你了,你要罵人家生兒子沒□□,要是沒人家兩口子,你妹妹活不活得下來都不知道……你還有臉遷怒人家。”
再不高興林曉插手他們的家事,人家救了二女兒也是事實。
宋紅英努了努嘴,擡手摩挲劉海下的傷疤
這條疤套要跟她一輩子。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在逐漸失去理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