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曾班長端着奶油湊到窗戶前:“攪成這樣行不行?”
“可以了。”
林曉擡頭,掃視了一圈後院。
大家夥都在角落那個水泥烤爐前,眼巴巴瞅着半小時前放進去的蛋糕。
曾鳳香竟然沒在其中,而是坐在屋檐下揉着手腕,想什麽想得很是出神。
曾班長把盆遞進來,林曉接過忽然喊了一聲:“曾班長”音量壓得很低。
曾班長疑惑地看過來。
“你妹妹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她挺好的啊!”說完自己也是一愣,轉頭看向屋檐下:“能吃能睡,時不時也偷懶,沒瞧着有什麽事。”
林曉端過另一個盆,繼續重複剛才的程序,繼續說道:“我瞧見她手上有傷,不像是意外……倒像是被人捏的。”
“……”
曾班長沒說話,臉色在林曉的猜測中慢慢沉了下去,似是想到什麽,猛地捏緊了拳頭。
“鳳香姐這人表面看着潑辣,其實就是個面人兒,我就怕她受了什麽委屈不說。”
曾鳳香給林曉留下的第一印象除了嗓門大之外還有些刻薄。
可随着相處時間變長,印象就變成了“挺好拿捏”四個字。
聽黃碧蘭說,曾鳳香在婆家窩囊着呢……丈夫,公婆,小姑子,誰都能捏兩下。
風吹過來,水缸裏的一葉蓮下泛起層層漣漪,曾班長嘆了口氣,忽然開口:“鳳香,你過來下。”
曾鳳香走過來,伸長脖頸往桌上瞧。
“這就是蛋糕啊!看着就好吃。”
“先別管什麽蛋糕不蛋糕,你跟哥說,是不是吳文兵打你?”
“……”
“發什麽呆,我問你話呢!”曾班長用力推了曾鳳香一把。
“我……”曾鳳香搭在窗臺上的手無意識摳着窗戶縫隙,結結巴巴半晌才重重點頭。
林曉停下動作,黃碧蘭也湊了過來。
“說!到底怎麽回事?”
“吳文兵在外頭丢了人,有氣沒地方撒,喝了酒回來就打我……我還手的話他老娘和小姑子就幫他的忙……我不敢跟媽和你說,怕媽受不了。”
曾班長死死咬着後槽牙,脖頸上青筋暴起,不知用了多少力氣才壓下胸口的怒火。
一把抓過曾鳳香的手,把袖子往上一撸。
屋裏同時響起兩道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八蛋,當初跟你結婚的時候發誓一輩子都對你好,老子……老子現在就去揍死他個王八羔子。”
林曉看到的瘀痕只是冰山一角,兩只手臂都有大片青紫,顏色深淺不一,看着不想是一次造成的傷害。
林曉伸出手,抓住曾班長胳膊:“別沖動。”
“我就是擔心你沖動做出什麽事,才不敢跟你說。”曾鳳香急忙抱住另一條胳膊。
“現在不是解決問題的時間。”林曉餘光掃過牆壁,沉聲道:“十點半,要準備中午飯了,你打算甩手不乾?”
簡單的一句話立刻就剿滅了盤旋在曾班長頭頂上的怒火。
他狠狠甩開曾鳳香的手:“我們老曾家怎麽就養出了你這麽個窩囊廢,以前在鈴铛巷裏誰不說你潑辣,怎麽一結婚就變得窩窩囊囊!”
“我……我……”
“好啦!”林曉擡起手,攔在兩人中間:“有什麽事等下午活動結束再說,作為後勤部主任,職工被家暴也歸我管,下午咱們一起了解問題,再提出解決問題的法子。”
兄妹倆都點點頭。
蛋糕一個個做出來,熱炒間裏也開始油煙彌漫。
午餐結束,學前班的午睡取消。
老師領着孩子們在操場布置下午活動的裝扮,後勤部的前期工作基本完成。
林曉坐在餐廳通往操場的走廊下,遠遠看着操場上熱鬧的場景。
曾班長疾步走來,一只手拽着扭扭捏捏的曾鳳香,後邊還有黃碧蘭小跑跟着。
“還不快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曾鳳香摸了摸鼻尖,像是有些難以啓齒,支支吾吾半天都開不了那個口。
“吳文兵外頭有人了?”
夫妻之間最大的矛盾來源肯定跟某一方變心了有關,只是林曉沒料到,真相比她想得還要令人無語。
曾鳳香點了下頭,而後一字一句地說:“他外頭是有人,而且還讓人發現,告到醫院政治部去了……我說起來都沒臉。”
等等……醫院政治部?
林曉猛地坐直身體,忽然聯想到前幾天劉大娘提到的事。
于秀桦不就是因為舉報了單位宿舍有人搞破鞋才被人鬧得住不下去,難道搞破鞋的一方之一是曾鳳香的對象?
遠處傳來孩子們歡快的笑聲,跟走廊上幾人沉重的表情天壤之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