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133章捉奸
人民醫院,家屬院。
家屬院是由好幾棟紅磚筒子樓組建而成,旁邊散落着零星幾間平房。
院子背靠醫院,想要進去得出示家屬證才能進去,門口兩個戴着紅袖标的大爺眼神比雷達都好使。
門口忽然湧來烏泱泱一群人,吓得打瞌睡的大爺一個激靈就跳了起來。
等看清人群領頭的是于秀桦,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氣。
“于科長,今天休息怎麽還回宿舍啊?”長臉大爺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冷透的茶水,視線飄到林曉幾人身上:“都是你親戚?”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着倒都是正經人。
于秀桦笑了笑,說出來的話卻讓大爺嗆得大聲咳嗽起來。
“劉大爺,我們是來抓奸的。”
“啥?”
“二號樓謝麗萍家你認識吧?”
大爺抹着嘴角的茶水,立即就點了點頭:“哪能不認識,她男人是咱們醫院的榜樣英雄,聽說男人才去了一年就找了新對象……抓奸?抓得就是謝麗萍?”
于秀桦“哼”了聲,似乎不屑細說,林曉立刻往前一步,飛快地接上話頭:“謝大夫那個所謂的對象有妻有字,她妻子就在這呢!他倒好,偷人都偷得光明正大了。”
劉大爺張大了嘴,看向林曉林曉手指的方向。
曾鳳香低頭,一只手抹着眼角,看上去就是副受委屈的樣子。
其實……大爺看不到的臉上此刻還挂着絲笑容,一想到馬上就能跟吳文兵離婚帶走孩子,昨天高興得一整夜都沒睡。
“劉大爺,謝麗萍那勞什子姘頭沒離開吧?”于秀桦問。
雖然早晨親眼見到吳文兵進了家屬院,可這都過了一整天,萬一人已經離開,他們這趟撲空不說,就怕打草驚蛇以後捉不到現行了。
“沒走。”劉大爺趕緊回頭,問另一個大爺:“老吳,看到人出去了嗎?”
“沒瞧着出去。”吳大爺很肯定地說。
“人肯定沒走。”劉大爺拍拍胸口:“你們盡管進去捉奸,千萬別放走奸夫□□。”
說完就沖衆人擺了擺手。
于秀桦打頭,林曉落後兩步,又在曾鳳香耳邊交代了幾句。
“一會兒你先看着別出手,等我們把他們的醜事都抖落完你和曾班長再出手。”
“明白。”曾鳳香點頭。
非要跟來的黃碧蘭默默卷起袖子,看架勢等會要準備要大乾一場。
天已經完全黑了,院裏零星幾盞挂在屋檐下的路燈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襯得一行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三棟樓下。
樓梯口堆滿了蜂窩煤和柴火,樓道裏沒有燈,只能透過隔壁兩家窗戶裏透出的光勉強照亮樓梯。
于秀桦放慢了腳步,衆人都不再說話。
腳步聲在樓梯間裏回蕩,一直到四樓樓梯口才齊齊停下來。
調笑聲已經飄到了樓梯口,曾鳳香嗤了聲,往右邊走廊指:“這邊。”
不用于秀桦再帶路,共同生活十幾年的枕邊人,光是呼吸都能分辨得出來,更何況是那種不帶任何遮掩的說笑聲。
幾人摸到門口,于秀桦沒有擡手敲門,看看木門又看看開了條縫的窗戶。
忽然高聲地叫了起來:“吳文兵,你妻子來找你了,開門!出來把話清楚!”說着伸手就拉開了窗戶。
曾班長立即伸手撩開窗簾,撐着窗臺跳了進去。
兩秒鐘後,門開了。
林曉和黃碧蘭沖進屋裏。
于秀桦繼續在走廊上高聲吼着:“謝麗萍,你搞破鞋!還有臉讓你父母上我宿舍鬧,真不要臉……”
嘹亮而具有穿透力的嗓門在走廊回蕩開來,此時不過八點多的樣子,大多數人都還沒睡,四樓很快就有窗戶相繼亮了起來。
無論在哪個年代,愛湊熱鬧都是刻在骨子裏的。
光亮從四樓蔓延開來,然後是陸陸續續地開門聲。
屋子裏,林曉用力眨了眨眼,撇過頭去不敢看床上的情景。
就算她已經結婚生子,面對眼前的活春宮也沒眼看,只能一只手遮着眼睛,一只手按住了想要扯衣服遮身體的謝麗萍。
屋子就二十來平的樣子,右邊大床上兩人赤身裸體正在乾見不得人的事,左邊小床上睡着個五六歲的孩子。
中間連道簾子都沒拉,就當着孩子的面……想想就覺着惡心。
曾班長才顧不上眼前兩人穿沒穿衣服,沖上去照着滿臉紅光都沒來得及褪的吳文兵連續兩拳,接着就把人按到了床上。
“你個畜生,當年提親的時候話說得好聽,還說一輩子要對我妹妹好,你就是這麽對她的?”
“王八蛋,我今天不打死你我不信曾。”
黃碧蘭一手按着謝麗萍,一手抽空撓了吳文兵臉兩下,他臉頰瞬間就留下了幾條血印子。
為了今天,她一周沒剪指甲,今天出門前還特意用指甲鉗磨出個尖尖來。
滿意地收回手看了看自己右手,又伸出手撓了掙紮大叫的謝麗萍兩下。
“你們是誰!”
“你還有臉叫。”黃碧蘭又給了她臉蛋一下,語調尖銳:“明知別人有家庭還勾搭上他,不要臉的狐貍精!”
屋裏燈亮了。
門口湧來不少看熱鬧的人,于秀桦這才滿意收了聲音,一步一步走到屋裏。
“喲!天剛黑就迫不及待鑽被窩,還當着孩子的面,這得多沒皮沒臉才乾得出來!”
鄰居們往床上一看,頓時嘩然一片。
“謝麗萍。”于秀桦擡了擡下巴,林曉和黃碧爛松開了手:“你不是跟政治部說我誣陷你嗎?你還說你對象未婚,人家媳婦在這兒呢……你對象單的哪門子身?”
曾班長揍了吳文兵幾拳就放開了手,幾分鐘時間,他已經穿上了褲子,光着上半身慌亂地從床上跳下。
“誤會!哥,你聽說說這都是誤會……”
“誤會?”林曉用腳尖挑起散落在地上的女性背心高高抛起:“你們倆在床上是聊工作還是聊愛好?”
門口有人笑出了聲。
有人小聲議論,然後聲音越來越大,最終有人大聲說了出來。
“真不要臉,我說怎麽最近老聽到隔壁有人叫喚,原來是這兩個不要臉的搞破鞋呢!”
謝麗萍用被子蓋住了頭,只露出頭頂的發絲垂落在外頭。
臉上潮紅盡數褪去後,吳文兵整張臉血色盡退,嘴唇顫抖着在屋裏環顧了一圈,最後落到曾鳳香臉上。
“鳳香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我昨天喝……喝多了……是我糊塗了。”
曾鳳香只是無聲流淚,把臉別過去,一副傷心得不願多看的樣子。
餘秀華往前走了兩步,擋在曾鳳香身前:“你這是認錯?我看你就是害怕了!要認錯就該跟組織認錯,再去單位說明情況,免得外人聽了還以為是曾同志的問題。”
“你是誰,憑什麽管我們兩口子的事。”
于秀桦扯起嘴角笑了下,然後轉頭看向林曉:“我肯定是沒資格管,曾同志的領導總有資格管了吧?”
被提到的領導林曉一怔,這才收回看着小床的視線。
“耽擱大家休息了。”林曉朝衆人颔首,接着将剛才按住謝麗萍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開口:“我是曾同志的領導,她受了委屈,我們怎麽可能做事不管,這個吳文兵不是人……”
接下來,林曉噼裏啪啦地講了一大通吳文兵的行徑,末了往曾鳳香手臂一指:“大家夥看看,她手上那些傷,吳文兵不僅打老婆,還偷人,你們說這日子還怎麽過下去?”
曾鳳香抹掉眼淚,主動撸起袖子,給大家看手臂上的瘀痕。
圍觀人群中罵娘聲清晰起來,有個剛結婚的小媳婦回頭扭了自家丈夫的耳朵就罵。
屋外亂哄哄的。
林曉的視線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向小床,被吵醒的孩子看着四五歲,揉着眼睛坐在床邊,顯然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眼睛,鼻子,甚至差不多的臉型。
林曉看看孩子,又轉頭去看吳文兵,像是有什麽猜測慢慢在心裏坐實。
“你打我可以說是家事,就算鬧到街道辦事處我也拿你沒轍,但你偷人是犯法,犯法的事誰都管得着。”
吳文兵惡狠狠地盯着曾鳳香,緩過來之後總算明白過來,今天這一出是坑定是曾鳳香鬧出來的。
他忽然冷笑一聲,緩緩吐出句話:“風香,別鬧了,你想想孩子,要是被別人知道咱們鬧得這麽難看,你讓孩子以後怎麽擡得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