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林曉在宿舍裏坐不住,乾脆決定去黃曉紅租的屋子看看,順道領着韓北出去走一走。
這幾天韓煜要上課,林曉得準備發言稿,只有沒帶寒假作業來的韓北無聊得不知該做什麽。
前兩天還有小于阿姨帶着去外頭逛逛,可随着人回了老家,他的活動範圍徹底只剩宿舍樓下。
一聽說能出學校,韓北高興得一蹦三尺高。
三人出校門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道上路燈昏黃,風帶着夜裏特有的那種乾冷,空氣裏滿是兩邊鋪子飄出來的飯菜香味。
“看來這邊晚飯吃得晚,在咱們省城,早吃完出去串門了。”林曉輕輕搖了搖韓煜胳膊,示意他去看跑在前頭的韓北。
兩人看過去,韓北正在跟地上的一顆小石子較勁兒。
石子骨碌碌地往前滾,他又追上去踢了一腳,而後迅速被牆壁上的宣傳畫吸引。
“我打聽到我哥的消息了。”韓煜忽然低聲開口,目光看着韓北的後腦勺,聲音發沉:“就住在觀音寺胡同,距我們學校不遠。”
在宿舍的第一晚,林曉就把韓昭還活着的消息告訴了韓煜。
韓煜很冷靜,靜靜聽完于玲當時說的後只說想從他大哥口中親自聽一聽事情來龍去脈。
所以這幾天他一直托人打聽韓昭的情況。
人找到了,韓煜卻有些犯了難。
“确定就是你大哥?”
“已經問清楚了,他就是我大哥韓昭。”
林曉又看向蹲在牆根捅螞蟻的韓北:“那你打算時候告訴小北?”
“我也不知道。”韓煜嘆了口氣,握着林曉的手收緊:“話年了!我不知道我哥會不會真變得像于玲說的那樣,反倒是讓小北傷心。”
這幾天他心裏一直記挂着這件事,沒找到人時心裏焦急,人找到了又不知道該不該帶孩子去。
“小北比你想的堅強。”林曉想起火車上韓北說的那些:“咱們還是早點告訴他,他心裏有數。”
韓煜“嗯”了聲,松開林曉的手,快走幾步上前。
韓北很快對螞蟻失去興趣,又開始研究起路邊誰家停着的拉煤板車,蹲在車輪邊用樹枝扒拉。
韓煜走過去,用腳尖碰了下他腳背:“小叔有事跟你說。”
“我聽見了。”韓北拍拍手,黑夜裏看不清什麽表情,只能從聲音裏聽出,帶了絲笑意:“你和小嬸說聲音這麽大,我怎麽可能聽不見?”
林曉捂着嘴笑。
随着韓北逐漸長大,性格和青年時期的韓煜簡直一模一樣,總會說出來些令人哭笑不得的。
韓煜明顯被噎了下,下一秒就伸出只手穿過韓北腋下,将人抱起來。
“本來還想好好跟你商量,你小子是皮癢了吧。”
韓北:“……”
腿還耷拉在地上,與其說是抱,不如說是拖。
“小北,你想不想見你爸?”林曉走過去,使勁搓揉韓北的腦袋。
自從孩子個頭竄高,林曉想要像小時候那樣摸孩子頭都得墊腳了。
“說好了去看看。”韓北掙紮着從韓煜的胳膊下鑽出來,躲得遠遠的:“看完就回來,不吃飯。”
韓煜嗤笑出聲。
“明天早上去,看完咱們就回來。”
韓北點頭,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林曉:“小嬸,你也去。”
不是詢問,而是表明一定要林曉跟着去。
“我去。”林曉笑着承諾。
小少年總算放心,從兜裏摸出顆糖丢進嘴裏,咔嚓咔嚓地吃了起來。
“我還真是白擔心了。”韓煜搖頭失笑。
林曉也跟着笑,笑完趕緊叫住已經走過了的叔侄兩人:“這不寫着紅太陽胡同嗎?你們打算走哪去?”
三人步子一轉,進了黑黢黢的胡同。
胡同裏沒有路燈,全靠還亮着燈的電亭照亮前路,所以三人走得很慢。
終于,地址上的紅太陽胡同六話八號院出現在眼前。
四合院的門大大開着,院裏電視機和收音機的聲音一家比一家的大,還沒走進去林曉就産生了種耳朵打架的感覺。
黃曉紅說她租的房間是後罩房第三間。
門很狹窄,門上的油漆掉得只剩下門框邊還能看出是綠漆。
林曉擡手敲了兩下……完全被收音機的聲音掩蓋過去了。
“姐。”林曉拍門。
屋裏總算有動靜傳來,沒多會兒,門就被拉開了。
對于三人大晚上來,黃曉紅很是驚訝。
愣了好一會,才想起把三人讓進了屋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