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敢跟團子說,大佬這次是宿體降臨,要有個閃失,很可能會神魂俱滅。
它都不敢去想,崽兒要是知道這件事,肯定原地哭死。
半空中,幽溟和代理母蟲之間甚是膠着。
幽溟實力被削弱得太厲害,連同本命殺戮的威力都下降。
而代理母蟲,受制于體內蟲族基因鏈的影響,也無法發揮出應有的實力。
兩方看似勢均力敵,但兩人皆知,這只是試探。
終于,又一次的一觸即分後。
幽溟瞥了眼手背,黑紫色霧氣萦繞的傷口,不在意地撩眸。
淺淡銀灰的狹長鳳眸,清清冷冷地映入醜陋的代理母蟲,那張俊美的臉上,冷凝的沒有絲毫表情。
直播間衆人只見他擡手——
“啪”一聲響指輕響。
“啪啪啪啪”數道強光,自浮島上乍然亮起。
刺眼的光束,悉數籠罩在代理母蟲身上,并且在光亮下的暗影中,一道水波屏障悄然蔓延開來。
“滋滋”代理母蟲皮膚開始冒青煙,強烈的紫外線灼的她渾身像是在冒火。
肉眼可見的,她那身人皮,像萎縮的樹皮,逐漸脫落剝離。
“啊啊啊啊!”代理母蟲仰頭,慘叫出聲。
她怨毒地盯着幽溟,一字一句咬牙切齒:“便是同歸于盡,我也要你死!”
話罷,無數黑紫色的霧氣,從她身上席卷而起,血肉上那一顆顆的肉瘤,似終于生長成熟。
像爆莢的黃豆,一顆顆的噗叽漲大爆開,飛射出無數小蜘蛛來。
五彩斑斓的小蜘蛛,張合着口器,八條腿噠噠攀爬,漫天的蛛絲就像天羅地網籠罩下來。
肉眼看去,視野之內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蜘蛛。
簡直就是密集恐懼症患者的末日。
幽溟眉宇不動,薄唇一啓:“放。”
字音方落,嘩啦啦一陣瓢潑大雨,突兀的從天而降。
那大雨氣味刺鼻,從頭頂傾灑下來,淋在代理母蟲和小蜘蛛們身上。
幾乎是一個照面,無數吱吱聲中,小蜘蛛們各個翻肚皮,死的不能再死。
代理母蟲也好不到哪去,她是澆淋的重點。
雨水甫一觸體,便直接滲入對方血肉內,強烈的刺激痛楚,排山倒海得襲來。
更致命的,是代理母蟲體內的蟲族基因鏈!
若是起先蟲族基因,只是回應蟲巢的召喚。
但此刻,在那古怪的雨水澆淋下,無數的蟲族細胞直接被殺死。
确實是,殺死!
像蜜毒之于螞蟻,但凡一沾染,則必死無疑。
代理母蟲大駭,她想要躲藏,卻無處可躲。
于是,更多的黑紫色霧氣騰起蓬勃,層層疊疊地包裹周身,絲狀的觸須,從代理母蟲身上生長出來。
那些觸須虬結成一條條的,就化為驚悚的、充滿黏液的滑膩觸手。
漫天的觸手張牙舞爪,叫嚣着朝幽溟砸過去。
代理母蟲,已然不成人形。
那就是一只怪物。
一只星網上,所有蟲族都沒有見過怪物。
幽溟勾起薄唇:“沒了母蟲基因,縱使只餘1%實力,殺你亦足矣。”
黑紫色的霧氣,越來越濃郁,幾乎遮掩了半邊天空,也一并吞沒了幽溟的身影。
奶團子看不到爸爸了,她見面前灑落下來的雨水,歪頭想了想伸手就去摸。
兔子一把拽住她:“崽兒別碰,這是你爸專門調配的殺蟲劑,有毒的。”
團子唰的小手被身後,她憂心忡忡仰頭望着天空。
一團團的黑紫色霧氣,團子太眼熟了。
她噘起小嘴:“濛濛認識這個,弟弟說過,是和他一樣的,但是弟弟是好的,他們是害蟲,全都想吃濛濛的大壞蛋!”
兔子這頓時間跟主神爸爸共享權限,倒也知道了很多事。
粉紅兔子毛臉凝重:“域外邪種。”
不同的是,這只域外邪種植入了母蟲基因,狡猾地騙過了小世界規則的監察。
團子很生氣地跺了幾下腳:“濛濛要喊弟弟來,弟弟來了這個害蟲壞蛋就不能欺負濛濛和爸爸了。”
弟弟最喜歡吃這些臭臭的壞東西!
兔子就嘆氣:“我也那麽想的,要是少主在就好了,可是崽兒你弟弟現在不在這裏。”
聽聞這話,團子小嘴翹得更高了。
嗚嗚嗚嗚,濛濛想弟弟,想弟弟來打壞蛋!
“轟隆”
黑紫色的雲霧翻滾,挾裹着鋒銳烏光,像是有電閃雷鳴在其中怒吼。
直播攝像頭看不清裏面,團子也看不清。
如此,幽溟方才放開手腳,肆無忌憚地拼殺。
殺戮在手,磅礴的煞氣交織着戾氣,發出滾滾驚雷的動靜。
他面容份外冷凝,氣勢攀升到最高,就和本命殺戮化為一體。
“咻”烏光匹練,如同隕石流星,直刺現出真身的邪種中心。
“轟隆隆”鮮血飛濺,邪種咆哮。
角蟲手凜厲,狠狠抽在幽溟背上,立時就将那對蝶翼震散。
喉頭湧上腥甜,幽溟眉宇間沒有絲毫的退縮。
他破開邪種的防禦,以命換命的方式,就瞅着對方的致命之處猛紮。
淺淡的鳳眸眼尾,此時也染上了鮮血的豔紅。
靡麗似火中榴花,豔絕如冬雪肅殺。
他的眼裏,沒有生和死,只有你死我活。
這般的狠勁,這般的孤注一擲,真真叫邪種也生出了退意。
瘋子!
清道夫都是一群瘋子!
渾身浴血,傷可見骨,幽溟亦死咬邪種不放。
厮殺十分慘烈,團子原本是看不到的。
可她忽的小臉一白,扁起嘴巴對兔子說:“爸爸……爸爸流血血了……會好疼好疼的……”
兔子連忙安撫:“沒有的事,這什麽都看不到呢,崽兒你別亂……”
“濛濛就知道!”她打斷兔子的話,“爸爸現在很疼,濛濛就是知道的。”
她輕輕抽噠了下,小肉手往空氣裏一抓。
翠色的四葉草本命在手,奶團子抱着本命,一個沒忍住,一滴眼淚水啪嗒就落在葉面上。
那眼淚水浸潤過某顆閃亮的星星,随後浸潤進本命消失不見。
奶團子:“弟弟嗝弟弟你在哪裏呀?有很讨厭的害蟲壞蛋,欺負爸爸欺負濛濛,爸爸爸爸打不過。”
“嗚嗚嗚,弟弟你快來好不好?”
宇宙某個小世界裏,正在追殺邪種的黑發少年,驀地動作一頓。
他似有所感地伸出右手——
“滴答”一滴冰涼的液體,不知從何處落到他掌心。
那就像是,一滴眼淚。
“咚咚咚”倏地,少年心跳如擂鼓,快的像是要爆炸。
被姐姐賜予新生的心髒,正以不正常的速度跳動。
少年用力按住心髒,臉色大變:“姐姐!”
姐姐在呼喚!
下一刻,少年直接從小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