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跟从前那般,将人抬来候着,末了取血应付差事,也好过避而不见啊。
王忠思量着如何开口,劝上几句。
见人还在这碍眼,萧衍脸上已有不耐神色,欲开口呵斥,阿妤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胳膊,
"唔唔
"了两声。
萧衍把手伸到温妤嘴前去接,阿妤麻着舌头把花椒吐了出来,仰着小脸劝道:
"陛下今日还是传个新嫔妃吧,不然明日姑母又要召臣妾过去训话。
"
萧衍垂眼看她:
"你不必理会,只管睡觉就是,朕下朝就去寻你。
"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在时装死,他在他护着,不用怕温太后。
温妤摇摇头,召见新嫔妃是早晚的事,不碍她牙疼什么事,就算有萧衍护着,她也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在后宫树敌。
而且,她也想看看萧衍会怎么做。
她继续道:
"陛下不要这么做。为着我牙痛就坏了规矩,又该有人说阿妤是妖妃了。”
“再说了,陛下不是都想好对策了么?她们又不碍我的事,召见又何妨?
"
她语气顿了顿,眨着大眼睛定定看他,
"难道说,陛下改了主意,真想去陪旁人、不陪阿妤了?
"
萧衍伸手捏了把温妤脸上的软肉,告诉她:
"话多牙会疼得更厉害。
"
温妤瘪着嘴白了他一眼,扣弄着他的大手让他按自己的意思做。
萧衍只好对王忠吩咐道:
"让人进来。
"
"是,陛下!
"
王忠感激地朝温妃送去了眼神,下去传旨了。
俄顷,司寝局的秦公公端着侍寝名录进来,跪地叩见。
萧衍唤他免礼,又让把名录拿来。
秦公公这才敢起身抬头,可就是这么一眼,让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只见温妃和陛下同在龙椅上,温妃被陛下搂在怀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而陛下也没在看折子,就那么把目光全放在怀中人身上。
秦公公不比御前伺候的,对这种画面已经见惯不怪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果真,在这宫里,人不可貌相啊。
他统共就见过温妃三回。
第一回是陛下初次召温妃侍寝,温妃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第二回是那次温妃伴驾,他来请陛下择名录,陛下发话让温妃伺候一阵子,他那时就隐隐发觉,这温妃并非池中之物。
后来,温妃果然一路扶摇,如今再见,就已是陛下心尖上的宠妃了。
秦公公心下有了算计,他觉得,这或许也不是这位温妃的终点,以后后宫里该顺着谁的心意,他已了然于胸。
萧衍觉得今日伺候的人耳朵都不太好使,又冷冷地让人过来。
秦公公这才反应过来,端着托盘跪过去了。
他也是第一回见帝王抱着一个妃子,去择别的嫔妃的名录,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只一昧地把头埋低。
萧衍扫了那册子一眼,垂眸时发现阿妤也伸着脖子在看。
他觉得阿妤该是对他有安排,顺势开口:
"你让人进来的,你来选。
"
这话顺温妤心意,她牙疼都缓了几分,抬手指了指册子右侧靠上的位置。
"杜嫔?
"萧衍问。
温妤点了点头。
萧衍没再过问缘由,只拿笔将那个名字圈了起来。
秦公公依规矩询问:
"陛下是前去杜嫔宫中,还是传人来伺候?奴才好去传旨。
"
萧衍平淡答:
"带人去紫宸宫西殿候着,不得进朕的寝殿。”
“以后旁的妃嫔侍寝,都这个规矩。
"
这个
"旁的妃嫔
",秦公公还是能听出意思的,自是除温妃以外的人了。
一直有宫女来记侍寝彤史,温妃这两个月几乎是宿宿都在陛下寝殿。
陛下如今又下这道旨意,不由得让人去猜想,陛下这是不想让旁的妃嫔染指温妃常待之处。
若真是这般,他简直不敢想温妃平日在陛下身侧,受的是怎样的宠爱。
秦公公得了旨意,便去杜嫔的锦合宫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