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嘔！全是人肉人比人，氣
食堂的菜品倒是極為豐富,烹、煎、炸、煮，各種烹饪方法一應俱全，只是使用的食材實在太過令人毛骨悚然。
不說那些已經濃油赤醬、看不出原本模樣的紅燒排骨,就說那幾份清蒸、煎炸的成品，輪廓分明，赫然是人類的胳膊與腿腳。
甚至被仔細修剪乾淨了趾甲,賣相精致,還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看起來倒是讓人食欲大增,聞起來也是一股極其誘人，可是只要想到這些食材來源于哪裏,衆人便控制不住地頭皮發麻,再也生不出任何饑餓感。
江舒窈停下了腳步,難得有些退縮。
江衛民對她們的表現也不覺得驚訝，只覺得意料之中。
他了然地笑了笑,然後徑直上前打了一份紅燒排骨。
裏面負責打菜的仍然是黑甲士兵，全身從頭到腳都被厚重的黑色甲胄包裹着。
他的動作精準刻板,如同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嚴格按照标準流程操作,一絲不茍地給江衛民盛滿了一大份排骨。
江衛民端過排骨,拿了碗筷,随便找了一個最近的座位坐下,朝着江舒窈她們聳了聳肩。
“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吃了才能活，不吃就是死。我們也不想吃，但實在沒有別的選擇。”
江舒窈環視了一圈。
餐廳裏面還稀稀落落地坐了不少人，一個個都是神色惶然。
有人餓得面黃肌瘦、臉色慘白，也有人面前擺着油亮噴香的肉食,卻像是在吞咽毒藥一般，一邊強迫自己進食，一邊忍不住作嘔。
但只要是打了肉菜的，無一例外，都會把盤子裏的全部食物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個敢剩下來的。
江舒窈看到了食堂的提示标語，很快便明白了她們這樣做的原因。
牆面與每張餐桌上，都用鮮紅的字跡寫着幾個大字：“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請珍惜糧食”等。
這詭域裏面的食堂，反倒透着幾分荒誕的文明規矩。
江舒窈默默在心中吐槽。
“現在該怎麽辦？”徐磊咽了咽口水，下意識地看向了江舒窈。
謝明耀也順勢看了過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無論遇到什麽事情，他們都習慣性先聽江舒窈的分析和決斷。
謝明耀進入詭域的次數很多，相關經驗豐富，遇到類似的危險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只是有些擔心江舒窈和祁予安兩個小孩。
尤其是江舒窈。
雖然江舒窈心智遠超旁人，但到底還是個年紀這麽小的小女孩，不知道能不能接受這樣過于“生猛”的食物。
江舒窈抿唇，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适感：“就像警察叔叔說的，我們沒有別的退路，先打一份試試再說。”
江舒窈上前，在各個窗口處選擇了很久，最後打了一份清蒸腿。
食材打理得很乾淨，萦繞着一縷詭異誘人的香氣。
只是這根清蒸腿的形狀，過于規整的肢體輪廓，讓人忍不住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根本生不出任何食欲，只覺脊背發涼。
謝明耀眉頭緊鎖，滿心不解。
他沒想到，江舒窈會是這樣的選擇。
雖然說大家都能猜到食堂裏面食材的來源，但是不同菜品的加工程度不同，觀感天差地別。
有的菜經過了複雜的加工處理，早已遮蓋了原本的形态，只要閉着眼睛催眠自己，就不會想得太多，比如說前面江衛民點的那一份紅燒排骨。
可江舒窈選的這份清蒸腿卻恰恰相反，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原本的模樣，外觀直白又驚悚。
江舒窈到底是怎麽想的？
謝明耀實在想不通。
面對這樣一根清蒸腿，她真的能吃得下去？
謝明耀心中充滿了不解，但是他已經學會了不再質疑江舒窈的安排，因此沒有貿然多問。
按照江舒窈的指令，她們先是找桌子坐了下來，沒急着繼續點餐。
食堂的桌子是标準的四方桌，一個方位可以坐兩個人。
江舒窈剛一坐下，祁予安便自然而然地占據了她旁邊的位置。
人形肉山一臉委屈地往她身邊湊，但實在沒辦法擠得下，于是只好坐到了江舒窈另一側的方位。
食堂的凳子倒是意外的穩固，人形肉山這麽大的噸位坐上去，凳子只是發出了一聲“嘎吱”的輕響，搖晃了會兒，然後便又穩穩當當地撐住了。
只是人形肉山占了這一方位，徐磊和謝明耀他們便不敢再坐了。
剩下幾個人商量了會兒，最後是徐磊、謝明耀和另外兩個人坐了另外兩個方位，剩下的其他隊員便新開了一桌。
但無論是誰，都是一臉緊張地盯着江舒窈這邊，還有她面前那一盤大大的清蒸腿。
江舒窈并沒急着動筷子，而是拿出了一個碗。
看到這個熟悉的碗，謝明耀恍然大悟：“是管家送給你的那件詭器？”
江舒窈點點頭。
自始至終，她就沒想過真要吃這份詭異的食物。
游戲背包裏還存着不少龍神詭給她準備好的菜品，都是新鮮的，足夠飽腹。
她這樣做，只是想驗證心中的一個猜測。
江舒窈把清蒸腿放到了許願碗的上面。
因為許願碗很小，清蒸腿卻很大，所以略顯滑稽，根本裝不下，只能勉強架在上面。
但江舒窈卻像是看不見似的，雙手合十進行了許願。
【你将清蒸腿作為貢品獻祭給了許願碗，請許出你的願望。】
許出的願望如果超過了界限，可能會受到許願碗的反噬，所以江舒窈給的願望非常保守。
“我希望獲得一份人類可以正常食用的餐食。”
【你對許願碗進行了許願。】
【許願成功。】
許願生效的瞬間，濃郁的黑氣從許願碗中翻湧而出，緩緩包裹住整根清蒸腿。
江舒窈好像聽到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音。
緊接着，那根清蒸腿完全消失不見，桌面上憑空出現了一份豐富的兒童餐。
白潤潤的米飯、顫巍巍的瑤柱蒸水蛋、醬色油亮的紅燒鴿子肉、翠白清亮的上湯娃娃菜、奶白的蓮藕鲫魚湯。
一共四菜一湯，放在可愛的兒童餐具裏面。
竟然成功了！
徐磊也反應過來：“隊長，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江舒窈應了一聲，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份新出現的餐食上。
她特地用模拟器确認了一遍。
【一份普通的兒童餐】
描述：色香味俱全，乾淨無害，營養可口
注：臨江市一家五星級酒店餐廳後廚，忽然消失了一份精心搭配的兒童餐，廚師對此百思不得其解。
江舒窈：“……”
江舒窈想起了之前龍神詭給她準備的那些奶粉。
話說，這是什麽厲詭一脈相承的傑作嗎？
憑空變出來需要耗費許多能量，所以直接去偷取其他人做好的成品？
不過，厲詭的事情，怎麽能叫偷呢？
應該叫合理拿取。
謝明耀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動筷子夾菜。
江舒窈眼疾手快地阻止了他的動作，将整份餐食穩穩挪到自己和祁予安中間，護住食物。
謝明耀立刻可憐巴巴地賣慘：“隊長，我們也是你的隊員，你總不忍心自己獨享美食，眼睜睜看着我們忍饑挨餓吧？”
誰願意放着正常飯菜不吃，去吃那些詭異的人肉食材？
而且詭域食物自帶污染，吃多了遲早會變得不人不詭。
江舒窈擡手，指向了食堂窗口：“你去那邊打一份，我可以把許願碗借給你們用。”
“好嘞！”謝明耀也是個很會變通的性子，動作比誰都快，搶在所有人之前排在了窗口的第一位。
徐磊和其他隊員也都充滿渴望地看了過來。
江舒窈自然不會厚此薄彼，一揮手，大方開口：“你們可以都試一試。”
反正許願碗的使用也沒有次數限制。
衆人滿心歡喜，只以為自己能夠享受到一份豪華套餐。
光看江舒窈面前的這份就知道，就算是放在詭域外面，也是一頓極其豐盛的美食大餐了。
但事實證明，偏心的不只是詭域裏的詭異，還有這個沒有生出神智的許願碗。
【謝明耀獻祭了“詭食：紅燒排骨”，獲得了“乾巴巴的饅頭”X2。】
【徐磊獻祭了“詭食：排骨湯”，獲得了“乾巴巴的饅頭”X3。】
【祁予安獻祭了“詭食：清蒸腿”，獲得了“乾巴巴的小饅頭”X4。】
許願碗倒是很守信用，最後出現的食物全部都是正常的人類食物。
但是從分量和品質來說，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謝明耀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饅頭，乾巴巴的，硬得像石頭一樣，不知道有沒有過保質期，乾澀無味。
他又看了看江舒窈那裏的大餐，熱氣騰騰、鮮香十足，有葷有素有湯，要賣相有賣相，要營養又營養，要味道有味道。
謝明耀只覺得眼淚好像要從嘴巴裏流出來。
徐磊倒是很老實地啃着饅頭，沒有太多不平。
他也是吃過苦的人，曾經幾個饅頭配鹹菜做一日三餐也是正常，所以倒沒有什麽特別難受的。
畢竟是在危險的詭域中，能有正常乾淨的食物吃已經很好了，哪裏還講究那麽多？
見徐磊吃得津津有味，謝明耀就算是有再多的話要說也不好意思開口了，于是眼淚汪汪地就着江舒窈飯菜的香氣下飯。
江舒窈把面前的美食撥了一半給祁予安，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舀起一勺蓮藕鲫魚湯品嘗。
湯味道還不錯，清甜不膩，蓮藕是鮮嫩清脆的，像是剛摘下來沒多久，口感絕佳。
現在正是蓮藕上市的季節，廚師的手藝又給這道菜增加了別樣的風味。
不過真要說起來，和龍神詭的手藝比起來還是稍微差了一點。
看來就算不是詭神，龍神詭要是出去應聘做廚子，也會有很不錯的就業前景。
江舒窈煞有其事地思考着。
祁予安本來還想推辭，但見江舒窈已經吃起來，于是動作頓了頓，也學着她的樣子舀了一勺湯。
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朝江舒窈的方向靠近。
祁予安覺得，這是他吃過最美味的一次食物。
小男孩的唇角翹起了一個很小的弧度，普通人很難察覺，但是他周身散發的愉悅氣息，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江舒窈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筷子，擡眼看向不遠處一直默默關注她們的江衛民，聲音清脆軟糯。
“江衛民！”這三個字，江舒窈喊得字正腔圓。
但江衛民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眼神緊緊地黏在江舒窈她們面前的食物上，像是在糾結要怎麽開口。
直到過了好幾秒，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江舒窈似乎是在喊自己。
察覺到這個細節，江舒窈的眼神動了動，但面上卻沒有露出太多痕跡。
見江衛民看過來，她露出了一個乾淨純粹的笑容：“警察叔叔，我們剛剛試過了，這些飯可以通過許願碗變成正常的飯菜，你們要試一試嗎？”
江衛民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
像是生怕江舒窈後悔似的，他急忙端着點的那一份紅燒排骨快步趕了過來。
“真的嗎？真的太感謝你們了！”江衛民的語氣滿是感激。
他也不是瞎的，剛剛都看到了江舒窈她們是怎麽操作的。
學着她們的樣子，江衛民順利地通過獻祭獲得了美食。
【“江衛民”獻祭了“詭食：紅燒排骨”，獲得了“乾巴巴的饅頭”X2。】
雖然說饅頭看起來樸素至極，沒有過分誘人的香氣，也沒有精致的賣相，但這是正常的、屬于人類的食物啊！
在這詭地方待了幾天，第一次吃到這樣正常的食物，江衛民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連聲道謝，抱着那盆饅頭返回自己了的座位。
這一幕被食堂內所有人看在眼裏，不少人都蠢蠢欲動，卻沒人有膽子敢貿然上前，于是畏畏縮縮的。
主要是謝明耀和徐磊他們幾個人作為馭詭者，外表實在太兇了些，很有威懾力，看起來就不是好惹的。
欺軟怕硬是人類的天性。
沒有一個領頭的，很難有人敢直接主動上前。
就在衆人還在猶豫徘徊的時候，江舒窈忽然站起身，露出了一個甜美又可愛的笑容，身上好像散發着善良的光。
“我把許願碗放在這裏，如果大家有需要使用的話，可以到這裏來排隊。”
說完，江舒窈将許願碗放在了隔壁桌，又指派吃完饅頭的謝明耀和徐磊等人去維持秩序。
她這動作一出，食堂中衆人紛紛感謝地點頭，好幾個淚點低的都哭了出來，連聲感謝。
“謝謝您！真的太謝謝您了！”
“你是個大好人！”
謝明耀卻是滿臉狐疑地看向了江舒窈。
接觸的時間雖然不長，但謝明耀也看明白了，江舒窈根本不是一個善良而不求回報的好人。
她的每一步都有她的目的。
但現在，她又是為了什麽？
顯然，這個食堂裏面的人已經不是第一次來這兒了，也不是第一次吃這些詭異的食物。
現在還沒有出現明顯的變異，多吃一頓少吃一頓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那麽，江舒窈為什麽會這麽慷慨地把許願碗直接借出去？
謝明耀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聽了江舒窈的吩咐，和徐磊一起站到桌子邊當“保镖”。
食堂的大部分人都端着餐盤過來，自覺地排起了長隊。
本來還有幾個人高馬大的肌肉男想強行插隊的，但是一看到徐磊和謝明耀兩個人，他們瞬間熄火，都老老實實地站到長隊最後面去了。
許願碗的使用方法非常簡單，一看就會。
吃完，江舒窈拉着祁予安一同去了那邊，看似随意地和跟排隊的人閑聊打探。
多方核對後，江衛民給的大部分情報都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