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不多,只有六個,裏面帶着槍的只有三個。
他們來自森林邊緣的小型聚集地聆風鎮,這六個人已經是小鎮一半的武裝力量,聆風鎮說是鎮子,實際上可能只有村落的規模,整個鎮子就是別墅加上一小片廢棄住宅區,只有約三百人。
110年前,天降隕石,之後世界毀滅,據說隕石剛剛落下的時候,許多的巨型企業和公司都為自己修建了避難所,在之後漫長的歲月之中,這些避難所有的消失,有的樹立起階級分明的高牆。
現在所有的幸存者聚集地都依附于避難所而存在,那些避難所作為前文明遺留下來的産物,不管是編號多少的避難所,都是讓人能存活下來的保障。
聆風鎮是沒有避難所的,他們一直在試圖進入199號避難所的管轄範圍,但199號避難所看不上這個沒有什麽特産的破爛地方。
沒有避難所作為後盾提供關鍵物資,他們和廢土上所有随時可能消亡的小鎮一樣,如同草芥,冬天死了,春天還會再長。
聆風鎮的鎮長之所以是鎮長,就是因為她找到了一間別墅的地下室,地下室裏之前住戶堆積的大量物資,成為了她發家的第一筆資金。
現在她得知了一間可能能量耗盡的庇護所的消息,如果運氣好,鎮長就打算把這個地方占下來,作為自己的下一個根據地,如果裏面沒什麽東西,就把這間避難所的坐标獻給199號避難所,換取聆風鎮進入避難所的勢力名單。
“終于到了!”最先爬上高坡的是一個帶着帽子的女孩,她身後與其說是背,不如說是拖着一杆長槍,她的雙腿都纏繞着已經變成灰色的繃帶,能看到
貝優拿起自己的眼鏡帶上,調整焦距向遠處看去,在叢林間找到了一抹灰色:“就是那裏!”
“真可惜啊……”探索隊的另一人走到她身旁,這人鼻梁高聳,帶着一個遮擋了半張臉的口罩,能從口罩和帽子的縫隙裏看到一雙秀氣的眼眸,他和所有的廢土客一樣,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但裝備明顯要更好一些。
“這應該是一所相當豪華的避難所。”長相斯文秀氣的向導說道,他指了指自己看到的外部遮蔽,在避難所能源耗盡,無法進行拟态隐藏之後,能看到那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堡壘式建築,比鎮長的別墅都還要高上幾分,“這大門的堡壘就值不少錢。”
“如果這所避難所還在,鎮長那家夥甚至不需要去求199號避難所,她直接過來這邊就好。”隊長也點頭說道,片刻後,他笑起來:“喂,外來者,這和你之前被開除的那個避難所比起來怎麽樣,不會就是你之前的那個吧?”
“不知道,我要進去看看再說。”向導林鸮并未在意這個人的調侃,他一臉認真:“沒有實物對比,我不能做出判斷。”
林鸮對周圍的環境進行了仔細的勘察,他要首先确保這附近沒有什麽其他的危險生物,否則一旦在避難所內部遇到危險,很有可能被其他的東西切斷後路。
無論是異種,還是畸變體。
異種和畸變體都是在高輻射環境下才會出現的東西,一旦進入這種地方,輻射環境就會讓他們喝一壺。
這兩者有任何一種,都證明這避難所相當危險,哪怕鎮長給的再多,林鸮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去。
“切,裝貨。”隊長看着林鸮遠去,撇了撇嘴道,“一天天的那麽認真,煙都不接,酒也不喝,這種公司出來的狗還真是好養。”
“呵,認真?他就是單純摳門而已。”旁邊擦拭眼鏡的貝優說,“他連自己射過的每一發子彈都要回收。”
湯原叼着煙,對整個鎮子唯一的狙擊手态度好了許多,他問:“你這個時候擦眼鏡乾嘛?壞了?”
“有點。”女孩點點頭道,她把眼鏡重新帶在了臉上,這是一款不知道幾手的裝備,可以計算狙擊槍的射程和風速之類的東西,她對于自己吃飯的東西一直都很寶貴。
男人頓時緊張起來,“那怎麽辦?哪裏壞了。”
“我覺得這東西肯定有問題。”貝優嘆了口氣,她有一雙圓圓的杏眼,疑惑的時候顯得分外清澈,她說,“不然我怎麽都看不到我口袋裏有多少螺母了?”
螺母是聆風鎮和199避難所周邊所有城鎮的貨幣,主要是110年前,199避難所附近有個螺母加工廠,囤積了大量的各種型號螺母,作為難以仿制還有大量儲備的地區性貨幣,現在螺母在整個天水市流通。
“……”湯原無語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你的口袋破了?”
“啊!”女孩悶聲喊道:“完了完了怎麽辦,這樣下去我冬天的過冬錢都攢不夠了!鎮長那個老吸血鬼又不可能免費發柴!”
“小聲點,下次再聽到我就要告訴鎮長了。”湯原神情怏怏地看了眼日頭,擦掉汗水低聲罵道:“真他仙人的熱啊!”
聆風鎮每一年過冬之前,都會交給鎮長柴火稅,等到冬天最冷的時候,鎮長會把木材拿出來分發,然後收取一點“保管費”。
聽到這句話,湯原的表情也變得沉重了起來,因為今年的柴火稅,鎮長她改成了按照人頭交,而不是按照家庭交。
他看向遠方,已經有秋風打着旋兒吹走落葉了,但他還不知道自己今年冬天要如何落腳。
……
林鸮在外部堡壘中找到了避難所的大門。
避難所和避難所之間也有區別。
據說世界毀滅之前,有九大巨企,那九大巨型企業的避難所幾乎每一個都意味着超出時代的科技和體量,用價值連城形容都不為過,可以說現在所有大規模的幸存者基地,基本都建立在九大巨企的避難所之上。
餘下的零散公司和中小企業建立的避難所,有時候開銷還比不上收獲。
在這個字都沒幾個人認識的年代,認識九大巨企标識的人倒是不少,只要能确定是九大巨企的避難所,再上報到周邊靠譜一點的避難所,基本上都能獲得自己一輩子都用不完的財富。
其中一家名為最終能源的巨企建造的避難所最多,目前已經發現的有三百多個,不知道現在這個是不是。
當林鸮踏進大門,在最顯而易見的地方環視一圈之後,他失望了。
這些巨企的标識在當年就是一種威懾,他們不會把自己的印記留在任何隐蔽的地方,這間避難所沒有巨企的标記,價值就下了一半。
要不是它顯而易見的昂貴造價,林鸮甚至都懶得找它下去的門。
這間避難所明顯廢棄了不少時間,離開的人還很有可能把裏面徹底搬空了。
倒塌的桌椅,腐爛的櫃體,還有已經破爛的玻璃窗和從窗外爬進房屋的藤蔓,沒有任何人經過的,只有他一人腳印的地面上,都告示着,這是一所運營不了,幾乎廢棄的避難所。
但他必須得帶着鎮長的親信一起,親眼下去看看。
“怎麽樣?”湯原從門外走進來,作為聆風鎮的民兵隊長,自打林鸮過來,他和林鸮都頗不對付——雖然只是他單方面的不對付。
聆風鎮是個小地方,鎮長每次冬天去199號避難所躲避雪災,除了家人就只會帶一個親信,往年一直是他,現在多了一個林鸮,讓他平白多了些危機感,自然也對林鸮親近不起來。
像是往年,他都不會操心燃料這種問題。
湯原在地上蹭了蹭腳上的泥土,捏着鼻子一臉不耐:“你找到下去的路沒有,搞這麽半天,我們在外面都快被蚊子咬死。”
在廢土被蚊子咬死的人每年都有那麽幾個,并不稀奇,他們每個人在這三十多度的天還包裹成一個球就是為了避免各種傷口。
大門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入。
灰色的松鼠被進來的幾個人吓了一跳,飛快從避難所的窗戶逃離,林鸮順着它上來的方向看去,發現後面有一個明顯的空洞。
大門透進來的光明顯暗淡了不少,預示着太陽即将西沉。
他們來這裏花了太多的時間,只能在這裏落腳了。
廢土的夜晚比白天危險太多太多。
“我不太建議在這裏落腳,最好還是返回一段距離。”
林鸮順着灰松鼠上來的地方看去,那裏有一條被倒塌文件櫃擋住的通道,廢土客們搬開櫃子的時候發出了刺耳的雜音,林鸮皺了皺眉,但沒說什麽。
“這上面好像有什麽東西。”林鸮說,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古怪。
上面的東西實在是太過于正常,正常到甚至讓他有點毛骨悚然。
他在地下深處的門上看見了,像是剛剛貼在大門上的……潔白的紙張,上面甚至有油墨的氣味。
林鸮的雙眼眯了起來,那上面赫然寫着——
[諾亞避難所公司誠聘員工]
林鸮撕下這張奇怪的招聘單,剛想開口就聽到了一陣野獸般的嘶吼。
牆角的攝像頭閃爍兩秒,映照出望風者掉下的煙頭,和聽到警報之後,衆人臉上驚恐的表情。
“夜魔!!附近有夜魔!!”
此刻,太陽收斂了最後一抹餘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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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忘記說了,女主的員工性別是五五開,男女都有,全是牛馬。
以及本文所有髒話全部經過貓貓國加工,全部都是特喵的,喵了個咪的這種,但這種也很少。(作者跑過去,作者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