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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206】(2 / 2)

那些反抗軍回來了,為了推翻她的摯友,為了讓奧利維亞的頭顱滾落在地上。

她關上窗戶,拉上窗簾,知曉現在随時都可能有變故發生。

已經不能再等了。

距離淩照大規模鋪貨還有4天。

奧利維亞開始寫東西。

不是日記,是遺書。

她寫給淩照:

“淩照,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但是請你相信,我是不會自殺的。”

“我不知道我會死于中毒還是槍擊,死于秘密謀殺還是審判,但我知道,巨企不會停下,你要小心。”

“如果方書雅去找你,麻煩你收留她,她不是會亂殺人的孩子,也不會傷害一個優秀的雇主,如果你不打算收留方書雅,我為她準備了一筆錢,請你送她走吧。”

她寫到這裏,停了一下。

“我要死在所有人面前……讓他們看清楚,是誰殺的我。”

她繼續寫,寫了很多。

寫給曾經的奴隸,寫給那些還在餓肚子的人,寫給那些開始恨她的人。

“我不怪你們恨我,因為你們确實過得比之前更苦。我以為我可以讓你們遠離那些痛苦,可是我沒想到我居然變成了你們痛苦的根源。”

“抱歉,我做得不夠好。”

寫完之後,她把信折好,塞進枕頭裏——方書雅換過的新枕頭。

随後,她找到距離自己最近的四季食品移動廣播站,敲了敲漆黑的車窗。

車窗落下來,熟悉的、滿是胡茬子的臉在車窗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你有什麽事?”唐修問。

“我要給所有人一次播報,借用一下你們的東西。”奧利維亞穿着單薄,在夜風之中仿佛随時可能飛走的雲,“沒有錢,我也不會給你們錢,報酬是你們一直想要的東西,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唐修看着她良久,最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成交。”他說。

“謝謝。”奧利維亞接過話筒,深吸一口氣,“我打算在三天之後重新舉行選舉,如果超過半數的人都覺得我應該下來,并且能當場選出新的領導者,我自願卸任。”

她将因人民而離開,而不是因為虛弱的自己,更不是因為巨企的逼迫。

只有讓她上去的人才能讓她離開。

距離淩照大規模鋪貨還有3天。

方書雅從地下倉庫的冷藏室裏取出了那支假死藥劑。

她檢查了三遍,确認劑量準确,确認沒有雜質,确認注射後不會留下後遺症,才把藥劑裝進一個保溫盒裏,貼身帶着。

她還做了一件事:重新在奧利維亞的枕頭裏放進了新的澱粉,如果四季食品的人再用這種方式下毒,奧利維亞不會有事。

然後她去找了奧利維亞。

她知道奧利維亞昨晚說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浮現的感情是慶幸還是惋惜。

還有三天。

她對自己說。

希望這三天不會用到這支藥劑。

“奧利維亞,明天跟我去一趟醫院。”方書雅說,“做個全面檢查。”

奧利維亞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方書雅沒有回答,她需要确定奧利維亞的身體狀态可以注射藥劑,并最後确定一次劑量。

距離淩照大規模鋪貨還有2天。

方書雅給奧利維亞做了全身檢查。

結果比她預想的要好——之前的慢性神經毒素的劑量不大,加上她及時發現并換掉了枕頭,奧利維亞體內的毒素濃度很低,不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但她還是給奧利維亞打了一針解毒劑。

“這是什麽?”奧利維亞問。

“維生素。”

奧利維亞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絲苦澀。

“方書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不是。”

她看着方書雅:“那你就別騙我,我不是小孩子。”

方書雅沉默了一會兒。

“是解毒劑。”

奧利維亞沒有問解什麽毒,她已經猜到了。

“那個家務助理……不是家裏有事吧?”

方書雅搖頭。

“她安全嗎?”奧利維亞下意識問道,随後,她閉上了嘴,“不,沒什麽。”

遠處,陰影之中。

“據說她打算自己下來了。”

“這你們也信?”

“不看到她下來我沒辦法相信!”

“那明天的襲擊要暫停嗎?”

“不,照常進行。”

距離淩照大規模鋪貨還有1天。

早晨,奧利維亞穿上了一件乾淨的衣服。

并不華麗,不是她經常穿的長裙,也并非洋裝和總理的制服,是一件簡單乾淨的衣服,和當時她穿上去選舉的時候穿的是同一件。

她看到鏡子裏自己的臉,憔悴、消瘦、沉悶,她露出一個笑容,透露出明亮的鮮活氣息。

她還站着,就不能給人看到自己的窘迫。

她走出房間,走過走廊,走出街道,走向廣場。

廣場上已經有很多人了。

都是聽到她的廣播消息之後自己來的,許多人并不相信奧利維亞的說辭。

有人說奧利維亞要“交代問題”,有人說她要把權力交給別人,有人說她要跑。

她走上臺階,轉過身,面對着那些臉。

有些臉是憤怒的,有些臉是茫然的,有些臉是悲傷的。

她認識其中很多人——那些曾經蹲在牆根的農奴,那些第一次分到土地時跪下來親吻泥土的老人,那些因為進入教室撫摸書本而歡喜的孩子,那些抱着孩子來領糧的母親。

“我知道你們開始恨我。”她說,并不大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你們恨我,因為你們過得比之前更苦;你們恨我,因為你們覺得我是一切的元兇;你們恨我,因為你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為什麽日子越來越差。”

她停頓了一下:“如果我能成為你們的理由,那就恨我吧。”

“接下來,我宣布第二次選舉——”

她的話沒能說完,也沒能說出口。

克拉多爵士站在人群的陰影之中,擡起手,低呵出兩個字:“動手!”

他不相信奧利維亞會在這裏就這麽放棄,他看到了有不少人面露不忍。

一半的幾率。

一半啊。

這一半會落到他的頭上嗎?

大概率是不會的,他記得自己之前有多少票,現在怎麽可能有一半?

只要選舉開始,這個已經錯過一次的職位就會再次錯開,他永遠都拿不到。

電光火石之間,克拉多爵士選擇了對于自己最好的做法,那就是當王冠在另一個統治者頭上的時候,直接将其摘下,拿給自己。

一瞬間,槍聲鳴響。

方書雅站在人群後方,她看到一群人直接拔出槍對準了奧利維亞。

不,他們怎麽可能會有槍?等等,四季食品都能給自己武器,為什麽不能給他們武器?

四季食品在多方下注!

奧利維亞對此早有預料,她沒有畏懼,依舊站在原地,開口:“開始。”

她一定要把這句話說完,要讓人民自己選擇新的開始。

但她的話語被淹沒在槍響之中。

她倒下了,一根注射器插在她的後頸上,還在搖晃。

對面的襲擊者們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們看到倒下的目标,面面相觑,最後一個人上臺,試了一下奧利維亞的脈搏,說:“她死了。”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

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灰塵。

變化太快也太大,有的人在哭,有的在發呆,有的在顫抖。

方書雅按住自己的手,她感覺到自己在發抖,自己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實感,她一滴眼淚都沒流,依舊是平靜而冷漠的,像極了她之前每一次。

她站起來,走向奧利維亞的屍體,蹲下來,握住她的手,那只手還是溫的。

“你太傻了。”她低聲說,“我本來可以救你的。”

她看向奧利維亞的屍體,伸出手,想要幫她把雙眼閉上,就在這個時候,她看到奧利維亞後頸的藥劑有點眼熟。

等等,不會吧?

她隐蔽的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衣兜,發現裏面空無一物。

為了避免誤取,她這個衣服格子就放了這麽一樣東西!

方書雅恍然間明白了什麽,她擡起臉,看向自己原先站着的地方,那裏有兩個人,一高一矮。

淩願嬉皮笑臉地看着她,對她伸出自己的手,在空中虛虛抓握了一下。

是她偷走了那份藥劑,然後拿給了貝優。

貝優站在人群之中,她槍口的硝煙還沒散去,她用特制的狙擊槍射出了那一槍。

現在,她換了一把槍。

“董事長的計劃差不多快開始了。”貝優偏了偏頭,“她說要染血的解放,現在染血也來得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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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更新補完,等我開荒整完了我把這篇文一口氣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