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53章我乾的工作
吳一月還沒瘋,不過他離瘋确實也不遠了。
在出警局前被郝運那一吓,他雖然一遍一遍給自己分析,覺得郝運就是吓他的。
這個世界上根本沒鬼,就是有鬼,鬼也不能拿他怎麽樣,不然他不早就被鬼給弄死了。
吳一月覺得他誰也不用信,他就信自己的經驗就行。
所以他在發現護照丢了,立即出國的計劃被打斷後,也沒有太過緊張。
更沒有因為出國受阻,就跑去外地。
他還是老老實實在家裏待着。
晚上吃飯的時候,一家三口還在那裏罵唐青。
吳家夫妻兩個說唐青現在是已經瘋了,找了姚初夏十幾年,是深情,但是也太不正常了。
“那個唐青,還敢讓警察抓你,我看他就是搞官商勾結,有點臭錢就了不起啊,我們家又不靠着他吃飯,也就是看在初夏一家子的面子上,才搭理他。”
“就是,他要再敢有下一次,我就去舉報他!”
“兒子,你沒在裏面吃什麽苦吧,要是吃了苦,可千萬不能瞞着,我們家雖然沒有唐家有錢,可也不能叫人随便欺負了。”
夫妻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說個不停。
吳一月聽着他爸媽完全站在他這邊,相信他,又罵唐青,他心裏挺舒服。
但是一頓飯,一直不停地提姚初夏,姚初夏,姚初夏,就仿佛這人在他們一桌上似的,他越聽越煩。
“吃飯呢,老提一個死人乾什麽!晦不晦氣!”
吳一月陡然提高了嗓門,明顯地不悅。
吳家夫妻兩個一向覺得自家兒子脾氣好,有出息,還孝順,這一吼,把兩人都吓了一跳。
“對對,吃飯呢,別提死……”
吳爸爸突然愣住,姚初夏一直是失蹤,雖然他們內心裏都覺得人可能已經沒了,但是嘴上,可誰也沒說過人死了這話。
現在兒子這麽篤定人死了……
吳一月在他爸的話突然停下後,也發現自己說漏嘴了。
但這話漏得也不多,一個失蹤十幾年的人,誰不是在內心裏覺得她已經死了。
就這麽轉瞬間,吳一月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不變,就當自己只是生氣随口一說。
吳爸吳媽互相看了一眼,果然覺得這可能就是兒子的口誤,內心裏自己替兒子解釋過去了。
吳一月就和平時一樣,吃完飯,還在客廳裏玩了一會兒手機。
給老婆打了個視頻,還和孩子說了一會兒話。
婚後的吳一月平時和老婆孩子住在另一處房子裏,父母這邊留着他的房間,但是他回來住得不多。
今天他實在是有點累了,先是被拘了一天,警察肯定是沒對他動私刑,但是這一晚上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累得很。
出來後,他又直奔回家找父母,又去姚家和唐家,一圈下來,累上加累,他自己還沒開車,坐着父母的車子,便直接回了父母家。
省得折騰了。
吳家夫妻兩個看兒子一切正常,便也放了心。
飯桌上那一句“失言”,應該就只是氣極了之後的失言而已。
這一晚,吳家人休息還挺早。
吳家父母睡主卧,吳一月睡次卧。
一直安穩睡到後半夜,大概兩點多,吳一月好好的突然就醒了。
他是從睡夢中突然一下子醒的,完全沒有半夢半醒的狀态。
一下醒了個百分百。
吳一月感覺好像有人在盯着他。
那種後背發毛的感覺太過強烈,就像是屋裏突然多了個人似的。
不會是進賊了吧?
吳一月腦海裏劃過這麽個念頭,但是他不敢回頭看。
他怕要真進了賊,一回頭,人家就給他來上一刀。
吳一月不敢動,僵在了那裏。
他的兩只耳朵完全豎了起來,全神貫注聽着身後的動靜。
然而身後靜悄悄的,連個呼吸聲都沒有。
估計他就是自己吓自己。
吳一月僵了不知道多久,他自己感覺有十幾分鐘,漫長得他後背都要抽筋了,心裏嘲笑自己疑神疑鬼,以此來壯膽。
他裝着睡夢中翻身,慢慢躺平,頭往身後的方向看去。
房間拉着窗簾,很黑。
不過他醒了好一陣,眼睛已經适應了黑暗,房間裏雖然黑,他還是看得很清楚。
什麽也沒有。
沒有賊,也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鬼影子。
吳一月渾身一松,長出一口氣,暗罵自己真是神經了。
噩夢沒做一個,卻硬是把自己給吓着了。
罵完自己,吳一月覺得小肚子有點脹,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還不到三點,憋到天亮顯然不太可能。
于是,吳一月飛快起身,一把按開了房間的大燈。
一室明亮,剛才自己吓自己的那點害怕,在明亮的光線下瞬間消失。
顯然他的膽子是光控的。
去完廁所回來,吳一月更是半點都不怕了。
“什麽鬼,還想吓我,呸!”
他把拖鞋一甩,大晚上也不在乎是不是會影響樓下的人休息。
他往床上一躺,舒服地一個翻身,燈也不準備關,就要這麽睡下,然而他眼睛半閉不閉,猛地看到自己床上好像躺了個長頭發的女人。
見了鬼了!
吳一月自己睡了一個晚上,這會兒床上哪來的長頭發女人。
就那麽一眼,他感覺和自己老婆也不像,他老婆的頭發就到肩,沒那麽長。
吳一月簡直是被“炸”起來的。
他一瞬間跳得堪比螞蚱,人往後一個彈跳後退,屁股一下子就落下了床沿。
整個人一個後仰,咚一聲就摔到了地板上。
鬼,鬼啊!!!
吳一月死死咬住自己的嘴,這個鬼字他還不敢喊出口。
對着鬼喊鬼,萬一觸怒了對方呢?
房間的燈很亮,這讓人很難害怕得起來。
人家拍鬼片都會弄個烏漆麻黑的環境,沒見過開着大燈拍鬼片的。
吳一月摔到地板上之後,就看不到床上的情況了。
天花板的燈照着他,讓他懷疑自己是心裏有鬼,然後眼花了。
床不高,他只要一擡頭就能把床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肯定沒鬼。
肯定沒鬼。
吳一月一顆心髒怦怦直跳,他猶豫糾結着要探頭看一眼,不管有沒有鬼,他也不能在地板上這麽躺一晚上。
正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探頭看一眼讓自己安心時,床上突然像蛇一樣“游”過來一個人。
披散着長發的女人,臉沖着他,察覺到他驚恐的視線,對方突然咧嘴笑了。
姚初夏!
吳一月死都不可能忘記這張臉。
姚初夏跟沒有骨頭似的,就那麽趴在床沿。
“你不是說喜歡我,想和我在一起嗎?好啊,我同意了,以後我們就在一起,再也不分開,我給你當老婆,再給你生幾個孩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吳一月喜歡漂亮的女人,但那只限于活人。
一個死鬼,說什麽和他當夫妻,要給他生孩子,發的哪門子瘋!
“你,你你在說什麽呢?你不是喜歡唐青嗎?你該去找他才對,唐青也喜歡你,他一直等你回去和他結婚,你趕緊去找他!”
吳一月不知道這個姚初夏還記得多少當年他殺了她的事,他不敢刺激她,只敢把她往唐青那裏引。
先把人……把鬼弄走,然後他馬上就走,出不國,就先去外地。
他不信甩不掉一個鬼。
“你還知道我喜歡唐青啊?”
姚初夏似是陷入了回憶,隔了兩秒,才朝着他笑:“唐青,我是不能去見他了,鬼和人待一起,對人不好,我不能去找他。”
吳一月:“……”特麽,他也是人好吧!
他眼珠子急轉,就想着能說點什麽打發人的話,可姚初夏不再給他機會,說:“一月,我是真沒想到你會下手殺我,我一直把你當成親弟弟看待,你說喜歡我,我也只是有點驚訝,還反省自己是不是哪裏做得失了分寸,讓你産生了誤會,直到你砸死我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我根本不需要反省什麽,而是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你對不起我,對不起唐青,更對不起你爸媽,還有你現在的老婆孩子,你讓他們變成了殺人犯的家屬。”
随着姚初夏的話一聲一聲落下,吳一月的表情越來越猙獰。
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過去,一下子都沖進了他的腦海裏。
當時被他砸破腦袋的姚初夏,躺在地板上動彈不了,她還有氣,還活着,她就那麽看着他,那個眼神濕漉漉的,像是淋濕了雨的可憐小貓。
他忍不住上前,伸出了手。
後來……後來他就發現她沒氣了。
他想到了抛屍,這麽大一具屍體,肯定得抛,不抛沒兩天就得臭了。
到時候被人發現了,他跑不了就是一個死刑。
理智回歸的吳一月不想死,毀屍滅跡就是他唯一的選擇。
碎屍,給屍體剁成餡,把骨頭敲成碎渣,再往随便哪條河裏一倒,萬事大吉。
這想法是“完美”的,但是架不住實施起來難度太大。
吳一月體力一般,拿着刀子對着屍體也不知道要從哪裏下手。
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
他真乾不了分屍碎屍的事。
最終吳一月決定抛屍,難度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