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後跟着一起追上來的吳爸爸看到這一幕,本就尾椎骨疼,這一下腿一軟,直接癱倒在樓梯上。
看到唐青和郝運他們沖上來,他哭了起來:“幫忙,青青,幫忙啊!”
唐青被郝運伸手拉住,沒能上前去,王輝和郝運已經有了默契,帶着陳大海上前,小心地将摔成一團的母子二人分開。
他們都經過專業訓練,一般的急救知道都懂。
吳一月還在呻吟,傷得不管怎麽樣,人肯定是活着。
吳媽媽就比較嚴重了,一眼看着都沒聲息了,倒是沒見着腦袋上面有血,王輝試了一下鼻息,又探了一下頸動脈。
“還有氣。”
這種角度摔一跤,摔死那是太正常了,吳媽媽算命大。
幾個人打了120,很快救護車就來了。
唐青給張肅也打了電話,張肅帶着人開了兩輛警車過來,幾乎和救護車是同時到的。
吳一月看到警察什麽也不說,閉着眼睛裝半死。
反正吳媽媽現在昏着,也沒法說什麽。
只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瘸着拐着的吳爸爸過來,伸手就抓到了張肅的手臂,他老淚縱橫:“我要檢舉,我兒子殺了人,他殺了姚初夏!”
正被擡上救護車的吳一月聽到了,一下睜開了眼睛,掙紮着要坐起來:“你瘋了?我是你親兒子!你在胡說什麽!你陷害親兒子有什麽好處?”
救護人員看他差點摔下來,趕緊伸手來按他。
“你別動,不要命了是不是?”
吳一月再躺着不動,被他爸檢舉了,那才是真沒命了。
他就跟瘋了一樣。
救護人員看着情況不對,他們不是第一天上班,什麽情況都遇着過,經驗豐富,幾個人配合,手上動作加快,眨眼間就把人裝進了救護車裏。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便沒有什麽出乎人意料的。
送醫院治療的先去治療,檢舉揭發兒子的跟着張肅去了警局。
接下來的事情,郝運也幫不上什麽忙,唐青說了姚家夫妻和他自己想見姚初夏一面。
郝運在吳家樓下看到了姚初夏,直接轉達了他的話。
可惜,姚初夏沒有同意。
“人都死了十幾年了,還有什麽好見的?人是人,鬼是鬼,注定不是一條路上的,見也沒意思,兇手抓到後,這事情就解決了,讓他們都好好過日子吧。”
郝運看着她抑制不住悲傷的表情,心想,人與人的交流,還是得面對面,被轉述的話,和純粹通過文字的表達,一樣缺少了情感的流動。
果然,唐青聽到這話,只剩下失望與茫然。
是的,人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有再多的不甘與不舍,都已經被劃下了句號。
終究是相隔了十幾年的時間,即使情深意重,也不如再見一面,當場訣別來得鮮血淋漓。
姚初夏的做法是對的。
至少郝運能理解她。
這一天,跟着唐青四處跑,直到分別回家,他才長長嘆出一口氣。
終于,結束了。
從電梯出來,他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他看了一眼,想着自己也沒有網購買東西,肯定也不是快遞小哥,剩下只有一種可能,就是騙子的騷擾電話。
一把掐斷。
然而對方還不死心,緊接着又打了第二個。
那估計就不是騷擾電話了。
郝運伸手接了,對面聲音傳過來:“我是孫鑫,紀老板餐廳的廚師,還記得嗎?”
孫鑫這個名字,郝運沒印象,但是一提紀老板的餐廳,又提了廚師,他就想起來了。
“孫哥?”
孫鑫松了一口氣,說:“是我,有個事情……就是,之前你釣起來的屍體還記得嗎?”
郝運:“……記得。”本來是已經差不多扔到腦後沒事不再想起來了的。
孫鑫說:“法醫做了屍檢,警察也調到了監控,确定他就是自殺,明天遺體火化,可他家裏人已經全沒了,親戚朋友也都沒一個願意出面,我就想着去送他最後一程,紀老板說好了和我一起去,但就我們兩個人,我就想起了你,當時是你把他釣起來的,也算是緣分,我就想問問你,當然,你來不了也沒事,畢竟人和你沒關系,還平白把你吓了一場。”
孫大廚這人脾氣是差了點,說話也沖,但是多少還是重情誼,也講道理。
郝運要被他拿話逼着去,肯定當場罵人挂電話,但人這話說得挺客氣,他想了一下,便答應了。
人都死了,要是連個送行的都沒有,就真的太可憐了。
孫鑫說得對,怎麽也算是場緣分。
郝運一家子倒黴了三代,對人與人,人與事的看法,與普通人多少有點不一樣。
他記得他爺和他爸說的令他印象深刻的話——
因果循環,人啊,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善而救自己一命。
“我能過去,孫哥,你把時間和地點給我。”
郝運聽到孫鑫在那頭朝着他大聲道謝,他想,這位孫哥才是真好人。
确定了時間,郝運猶豫了一下,給小虞總發了個消息,問他有沒有時間,要不要一起去。
那天小虞總也在,勉強也算是沾了場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