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二天早晨，林亦可醒得很早。
阿爾法星的白天和貝塔星不太一樣，天亮的更早，光線也更亮一些，像是有人把整個天空的亮度調高了一檔。
而且林亦可發現，阿爾法星的皇宮和貝塔星皇宮的建築風格差異也很大。
貝塔星的皇宮，大量使用金箔浮雕、鎏金雕刻、各種肖像壁畫，以及人類星際史主題的壁畫、拼花地板和地毯，等等等等，極裝飾奢華而精美，如果非要定義貝塔星皇宮的話，它的建築風格是“複古+西方主義”，
阿爾法星皇宮的建築則是沒有任何“炫技”的成分，整體建築不是立方體就是長方體，沒有多餘線腳、雕花、裝飾構件，橫平豎直。
室內空間一覽無餘，看不到柱子、管線、燈具。
窗戶是一整面無框玻璃，室內外邊界像是消失掉了一般，白色的牆面，不做塗裝、不貼磚，保留模板拼接的真實肌理。
身處皇宮之中，林亦可感覺這裏有一種冷峻切而精确的未來科技感，包括她現在住的房間，也是空曠而冷冰冰的，除了一張床、衣櫃、空中懸浮的光屏和桌子，這幾樣必需品以外，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有人告訴她，這裏不是皇宮，而是什麽苦行僧修行的場所，林亦可也是相信的。
幸好每個建築體之間倒是栽種了大片的草地和大樹還有各種綠植，讓窗外的景色看上去沒有那麽單調。
由此可見，阿爾法星皇宮的建築風格是“極簡+科技主義”。
在心裏給兩個星系的皇宮做了個對比之後，林亦可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正在晨光中緩緩舒展葉片。
月沼青苔在背包裏發出極輕的震動：【亦可，這裏的植物根系網絡比貝塔星密得多。】
【據說，已故的阿爾法星皇後，是一個很厲害的A級木系異能者。】
【沒想到都過了二十年了，這裏的植物依舊長得這麽好！！】
“青青，你能感知到多少？”
【地面以下大概五十米的範圍，全部是活的。】
【這底下可能有一片古老的地下水系，植物的根系順着水源分布，形成一個龐大的地下網絡，比你在學院藥園感受到的要大出很多倍。】
【這裏的植物資源好豐富啊，簡直是木系異能者的寶地！】
【但是……】
【說實話，雖然這裏的植物更發達，但我還是喜歡星辰學院……】
【因為這裏常年彌漫着一股血腥氣】
【這裏的人經常上戰場，只會殺殺殺！一點都不優雅！】
【我不想留在這裏，你帶我走吧，現在就走！】
【昨天那麽幾個殺氣十足的人和你待在一間屋子裏，我都不敢說話！】
【诶，別說說話了，我連呼吸都不敢！】
“能接入嗎？”月沼青苔來到這裏後，焦慮達到了頂峰，一直在絮絮叨叨，林亦可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打斷它。
【不能完全接入，距離太近的話會被發現。】
月沼青苔說，【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試着在邊緣區域建立一小段臨時的連接通道。】
林亦可站在窗前，“既然你在這裏的信號這麽強烈，那你啥時候幫我進階自然感知？”
月沼青苔聽到這話，開始卡殼：【這個嘛，這個嘛……】
林亦可故作憂郁地嘆了口氣，“唉，我知道的，你其實不是真心想幫我的，對吧？”
月沼青苔：【倒也不是啦……主要是，這裏對我來說太恐怖了，我無法克服我的恐懼。】
【還有一個原因是，我想知道你母親的日記啦……】
林亦可：“？？……這還用你說嗎，我難道自己不想拿到母親的日記嗎？”
可是肖峰都承認了自己拿走日記，但他不拿出來，她有什麽辦法……
“哎”
【哎】
一人一苔同時嘆氣。
窗外的光線正在變得越來越亮，林亦可有點後悔，早知道來這裏之前，應該買一副墨鏡的。
這就是不查天氣的懲罰！
月沼青苔感知到遠處傳來的異能波動：【亦可！注意！人！！周圍有人！】
【哇去，這個人真的好恐怖！連我都發現不了！！太吓苔了！真是太吓苔了！】
“什麽？在哪裏？”林亦可從窗臺往外看，什麽也沒看到。
而房間裏面空蕩蕩的，一覽無餘，啥也沒有。
【我不知道！他的氣息無處不在！！！！！】月沼青苔說這裏有人，那應該是有的。
雖然青苔說的挺吓人的，但林亦可知道它性子就是這樣的，膽子很小，又總是一驚一乍。
門被敲響的時候，林亦可正在把背包的拉鏈拉好。
她走過去打開門，看到伊森正站在門口。
林亦可：“……”
她很淡定，畢竟伊森真正的異能等級是S級，這裏是他的家，他不需要隐藏自己的等級，這種突然來敲門的事情，她以前又不是沒遇到過。
何況他還是個空間系異能者，月沼青苔感知不到他的位置，這才正常。
林亦可心裏甚至還有一點隐秘的小歡喜。
雖然以前在星辰學院的時候也總是見面，但感覺很不一樣。
自從察覺到自己的心意之後，見到他總是心跳的很快。
伊森.海斯的銀發比昨天看起來稍微淩亂了一些，像是剛洗過沒有完全吹乾。
不知道為什麽，林亦可覺得他原本的發色也很好看。
以前在藍星時，她在大街上也會見到一些很潮的男生，把頭發染成“奶奶灰”，看上去很叛逆的樣子。
但他的頭發給人感覺卻不會，他的發色顯然更自然，在陽光下泛着光澤，讓她看着很容易……心動。
伊森的眼睛林亦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就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變化。
她開口了：“你昨晚沒睡？”
“睡了。”
“但你眼睛
“……睡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也算睡？”
“算。”伊森站在那裏，語氣平直，“昨晚商量事情，比較晚。”
“那你可以多睡一會啊！這麽早過來做什麽呢？”
林亦可看着他，突然想起，伊森在阿爾法帝國身居高位，而且他的父母都在戰場上犧牲了，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決定。
在星辰學院上學的時候，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裏，他也是這樣，經常要跟阿爾法星的軍官們遠程開會、溝通。
或許……
林亦可仰頭看着伊森，心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當初她能這麽容易就和莊宴解除婚約，說不定……他也從中幫了一些事情。
比如阿爾法星的使團。
“你……是不是每次回來都這樣，要處理很多公務？”
“沒有。”
“你在回答之前頓了一下，你在猶豫。”林亦可直接指了出來。
“……我确實需要提前完成半天的工作，可能不小心耽擱了一會。”伊森看着她的眼睛，聲音裏帶着一種正在認真措辭的謹慎，“我本來打算早點來找你，但是看到你房間燈還沒亮，就在外面等了一會兒。”
“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
“那你為什麽要道歉？”林亦可說，“你又沒有做錯什麽。”
伊森站在門口，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的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因為我不想讓你等。”
我想第一時間看到你，所以我站在你的窗外。
我默默等候你，當你打開了窗戶，我知道你準備好了，就迫不及待地來找你。
這些話雖然沒有宣之于口，但林亦可看着她，已經從他的表情裏讀懂了。
林亦可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世界上最美好的相處不過如此，你喜歡他的同時剛好他也喜歡你。你想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在門外等你許久。
林亦可背好背包，從他身側走過：“走吧。去晚了的話，你最期待的畫面就看不到了，莊宴可能已經結束比賽在看臺上等我們了。”
“他等不到我們。”伊森走在林亦可的身側，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裏，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林亦可不争氣地臉又紅了。
“因為在場外見到你的那一刻，他就會被裁判攔住。”
“裁判為什麽要攔他？”
“因為他站在那裏會影響別的觀衆入場。”
林亦可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看到林亦可在看他，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
雖然是個冷笑話，但他在認真聽她說的話，回複她的每一句話，不讓她說的話落在地上。
作為《星辰戀曲》的資深玩家，伊森以前有多“陰濕男鬼”，她又不是不知道。
兩人乘坐飛行器抵達阿爾法星競技場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一條正在緩慢移動的隊伍。阿爾法星的競技場建築風格和星辰學院的完全不同，外立面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層正在緩慢流動的能量紋路，在晨光中泛着極淡的藍紫色光澤，像是一頭正在呼吸的巨獸。
肖峰給的位置确實不錯，在一排座位的中段，視野很好。兩人坐定之後，周圍的聲音開始以一種不規則的方式向他們集中。
“那兩個人，是參賽選手嗎？”
“不是吧，沒穿隊服……不過旁邊那個銀發的好顯眼啊！而且好帥！那個女生也很漂亮！”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
“你是不是虎啊！整個阿爾法星，只有王儲是銀發啊！！”
“霧草！隔壁的能不能小點聲。”
“所以那個女孩是誰？”
“不知道。但是，你看看王儲看她的眼神……”
“好寵溺啊……這兩人一個帥一個美，真的好養眼……”
林亦可假裝沒有聽到那些聲音。
伊森坐在她旁邊，正在低頭看座椅扶手上嵌着的賽程面板，另一只手仍然牽着她的手，他的姿态和他平時一樣，但林亦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并不在屏幕上。
“有人在說我們。”她說。
“嗯。”
“……你不介意？”
“不介意。”伊森說，“她們說的是對的。”
林亦可：“……”
“……哪些部分是對的？”
“全部。”伊森說，手指從林亦可的手指中間穿過，變成了十指緊扣的姿勢，“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林亦可突然發現，伊森一直這麽打直球，她好像有點招架不住……
可惡，她雖然外表看着是十八歲，實際上，她在藍星的年紀已經有二十五歲了，而伊森明明才二十歲而已。
面對年下弟弟，她明明應該輕輕松松，游刃有餘才對！
還是吃了母胎單身，二十五年沒有談過戀愛的虧！
林亦可正在考慮怎麽回應這句話，前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全明星隊入場了。
莊宴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白色的軍裝，胸前別着戴着星辰學院的校徽，他身後跟着全明星隊的其他五個人，也是穿着白色的校服。
場上不少女性觀衆在為他尖叫歡呼，但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堅定的仿佛在進行入檔宣誓。
在經過觀衆席中段的時候，他的視線像是被什麽牽引着朝他們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林亦可在看別的地方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正好在看那個方向，所以發現了。
莊宴的目光在她和伊森之間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什麽刺眼的東西閃了一下，迅速移開了。
莊宴告訴自己不回頭，不看那排座位。
但走入場的時候，他的視線還是忍不住又再次偏了。
伊森也注意到了莊宴，但他沒有說話，他把正在看的賽程面板關掉了，像是已經不需要再确認什麽信息了。
看臺上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這個停頓，開始交頭接耳。
但全明星隊的其他人沒有放慢腳步，那些目光彙聚在場中央正在升起的能量陣上。
奧丁學院入場的時候，林亦可的第一反應是：這個隊伍有點……怎麽說，雖然看着中規中矩，着裝什麽的也正常，但就是看着哪裏怪怪的。
主要是他們的隊服顏色選得太暗了，深灰色的隊服在燈光下幾乎融入了背景，而且六個人走進場地的時候，像是六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影子，步伐一致得有些過分。
他們的站位落定之後，隊形緊湊，間距均勻，每個人的站姿都像是用同一把尺子量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