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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7 章(2 / 2)

“他們連呼吸頻率都是一樣的。”伊森說。

林亦可的目光掃過那六個人,贊同地點點頭,對的,奧丁的出場隊員各種行為動作出奇的一致,這一點看上去反而非常違和,但伊森連對方的呼吸頻率都能察覺到,還是太誇張了。

“你怎麽看出來的?”

“他們的肩膀在同一個節奏上起伏。六個人,同一個頻率。就算是同卵雙胞胎也做不到這種一致程度。”

林亦可震驚,不是,隔的這麽遠,你也能分辨的這麽清楚?

比我的自然感知不知道高級多少倍……

哪怕是月沼青苔也無法做到……

伊森的感知能力怕也是S級的吧!

與此同時,看臺上有其他人注意到奧丁學院了,也有人在低聲讨論,但是更多人還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還在讨論今年哪個隊伍奪冠的概率更大。

全明星隊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星娜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莊宴。

但莊宴的心思似乎并不在對手上,實際上,他僅僅只看了一眼,就注意到了林亦可和伊森交握的雙手。

這讓他有些沮喪,他在心裏不停地告訴自己,當前最重要的事是比賽,必須集中精力了!

比賽正式開始之後,觀衆也不再聊天,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場地上。

全明星隊的對手是伽馬星系的奧丁學院,對方六個人也已經站定了,站位看起來很緊湊。

比賽開始還不到十秒,莉莉就被逼退了,她的火焰剛推出去,對方那名選手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不是快,是提前!

像是他在她出手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她會往哪打,他已經在落點等她。

全明星隊的防線立刻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莊宴試圖從側面補位,他的風刃切入的方向是對的,但對方的一名選手硬接住了那道風刃,身體幾乎沒有後退。

莊宴有些疑惑,然後從側翼切入。

他的風刃速度非常快,角度也刁,但對方選在那一瞬間微微側身,那道風刃幾乎貼着他的防護服邊緣擦過去,并且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霧草,什麽情況?全明星隊的人忍不住瞠大了眼睛,剛剛那都不算是躲避了!更像是完全掌握了最短路徑之後,用最小的位移完成了整套動作。

莊宴的目光停在那個選手身上,他的視線在那雙眼睛上停了一瞬,那裏有一種他不太能描述的東西。

這次的預判實在是太精準了!

而且奧丁學院的選手表情很奇怪,并不是正在準備下一次攻擊的樣子,更像是正在确認獵物的位置。

莊宴來不及仔細思考,因為另一名奧丁學院的選手已經從他側後方切入。

那道攻擊來得比他預想中更快,他只是憑着本能偏了一下身體,那道攻擊從他的肩胛骨上方劃過,像是一道在空氣中幾乎看不到的細線。

緊接着防護服發出一聲很輕的撕裂聲,留下一道淺痕。

那道淺痕的位置恰好是防護服拼接處最薄弱的區域,像是經過了精密計算,像是他們知道哪裏切下去最省力。

看臺上,林亦可不自覺地坐直了身體。

奧丁學院的選手動作也太快了,快到林亦可一開始以為是戰術配合,他們的走位始終快半拍,防守覆蓋範圍比正常情況大了兩圈,攻擊的頻率和精度都超出了正常A級異能的輸出範圍。

第一回合的交鋒比想象中結束得更快。

看臺上的人已經在竊竊私語,似乎每個人都有同一個疑問:“霧草,他是怎麽硬接住的?”

“剛才那一下你們看到了嗎?他的手指……他好像只是用手指劃了一下,全明星的隊長防護服就裂了?”

“這人是什麽系異能?速度怎麽可能快過風系?”

“霧草,伽馬星系今年出息了啊!往年奧丁學院不都是墊底嗎??”

“全明星隊今天是不是狀态不好啊?”

“我覺得不是狀态不好,是他們根本打不到對面的人。而且每次出手對面都提前躲開了。”

“這個預判恐怖如斯!”

場上,莊宴一直在觀察對手,他發現,這些人的眼睛裏有一種很淡的、像是被什麽東西覆蓋過的光澤,不是異能者釋放技能時的那種光,更像是一種反射。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林亦可通過座位上的屏幕去看回放,剛剛在莊宴第二次嘗試切入時,他的風刃擦着對方選手的側肩劃過,她看到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剛才那一下沒打中”的懊惱,是一種警覺。

然後她看到他的防護服迅速出現了一道更大的裂痕。

莊宴往後退了兩步,神情凝重。

那道裂痕不深,在肩胛骨的位置。

林亦可通過全息投影的慢放回放看到,對方選手在側身閃避的時候,指尖故意劃過他的肩部位置,那個動作太快了,快到普通視覺幾乎看不到它的軌跡。

但是,對方好像并不是風系吧?

林亦可看了一下屏幕右上角的隊員信息,這個人是土系。

土系異能者?

怎麽會速度快成這樣?

伊森的聲音從她旁邊傳過來:“莊宴受傷了。”

不知道為什麽,林亦可覺得他這個語氣有些不對勁,陰陽怪氣的。

林亦可不再看屏幕,轉頭看向伊森。

他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樣,似乎不是想看莊宴笑話的樣子。

但是剛交往一天的女友一直在看前男友的回放,而且不斷放大,反複觀看,雖然是在正常的分析比賽情況,但這個畫面多少有點讓他心裏不舒服。

林亦可解釋了一句,“我只是看看莊宴怎麽受傷的,對方的預判機制有點太超前了。”

“嗯。”伊森專注地看整個場地中央那些站在燈光下的身影,他的目光正在快速掃過每一個站位,

“他們的動作模式變了。”

“就是這個問題,莊宴好歹是個A級風系,他的招式沒那麽容易躲過去。”

林亦可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奧丁學院的選手正在緩慢推進,他們的步伐節奏正在變得越來越同步,像是被同一套系統協調控制一般,将之前的獨立動作逐漸整合成整體節奏。

一般來說,一支隊伍配合的再默契,哪怕是全星系最訓練有素的隊伍——阿爾法星的皇家護衛隊,也不能夠完全做到同步。

全明星隊的防線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缺口,莊宴正在指揮調整。

莊宴退了兩步,調整重心。他的防護服上又出現了一道劃痕,這一次在側腰的位置,不深,但足以讓他剛才那次變向慢了一拍。“他們的速度……不是B級的。”

星娜在他旁邊接話:“也不是A級的。他們像提前知道我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林亦可坐在看臺上,她的目光正在快速掃過奧丁學院每一個人的站位。他們從分散向集中移動,從六個獨立的點彙聚成一條線,然後以相等的間距向前推進。

每一步的節奏都在同一拍上,每一次轉向都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交流,沒有眼神交換,沒有任何信號,像是六個個體正在共享同一個意識。

林亦可的視線落在一個細節上。

那名選手側身躲避莊宴攻擊的時候,他手臂內側的皮膚在那一瞬間出現過一層極薄的、近乎透明的質地收縮,像是一層正在被拉緊的膜。那種質地不是人體組織該有的反應,更像是一種在她記憶裏存在過的、但她還沒有完全确定來源的東西。

她感覺到伊森的身體正在微微前傾,他正在看場地中央的方向,他的目光和剛才不一樣了,更集中,“他們的動作模式又變了。”他開口了,“剛開始是同步,現在他們是整體在移動。”

林亦可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奧丁學院的這些選手步伐節奏正在變成一種持續穩定的陣列,像是一臺被調試好的機器,每一個部件都在同一時間運轉。

莉莉第二次試圖從側面切入,她的火球剛脫手,對方已經從她預判的落點退開了。

莊宴正在試圖重新組織防線,但他的手指在擡起的時候停了一瞬。他的防護服上新出現的幾道劃痕疊加在一起,在關節處形成了一道細密的損傷帶。

他的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卡頓,那段時間只有不到一秒,但足以讓對方捕捉到那個空隙。

他的防護服上又多了一道劃痕,這一次的位置在側腰,不深,但足以讓他在移動時産生一瞬間的遲滞。

“通知裁判暫停比賽。”伊森正在看着場地中央的方向,對着光腦說道。

按理來說第一輪比賽,大家的實力都差不多。

但是奧丁學院這次有點……強到超出正常理解的範圍了。

應該說,是降維打擊。

全明星隊中又有一名選手被逼退到場地邊緣,莉莉.阿爾巴的火系在那名選手轉身時完全落空,因為對方在她出手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那個位置。

她落地時趔趄了一步,她錯愕地看着地面,又回頭看了看隊友,像是在确認“我剛才那一下是怎麽被躲開的??”。

場地邊緣的全息積分板正在緩慢轉動,奧丁學院的分數正在以一個穩定的速度向上爬升,全明星隊的分數停在了某個位置,一直沒有動。

林亦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站起來的時候沒有說話,但伊森已經跟着她站起來了。

裁判的聲音正在從場地中央傳過來。

但場上的人并沒有停下,一名奧丁學院的選手從側面切入莊宴的防守盲區,動作快到林亦可的目光差點跟不上。

莊宴偏身閃避,他避開了正面,但他的側臂被擦到了,林亦可發現這個接觸很微妙,如果那真的能被叫做觸碰的話。

她不太确定該怎麽描述這種情況。

莊宴的衣服再次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焦痕。

“剛才那一下是怎麽回事,裁判不是喊了暫停嗎?”陳茵茵走過來幫助莊宴治療傷口。

莊宴現在不太想說話,因為他發現,對面這些人似乎正在用某種不屬于人類的手段來應對比賽。

看臺上同樣一片嘩然,大家有些看不懂了,為什麽今年的奧丁學院會恐怖如斯!?

林亦可同樣也有這樣的感覺,她打開光屏,放慢速度反複去看回看,終于看清了……對方的手臂內側有一層極細的、正在快速收縮的質地,不像是皮膚,更接近某種半透明的膜狀結構,在光線下幾乎看不見,但當它接觸到莊宴防護服的表面時,那層防護服的材料出現了一道細小的焦痕。

“結合昨天衛斯理院長和盧修斯教授說的話,那些奧丁學院的選手……他們很可能已經不是參賽選手了。”林亦可說。

“嗯,我也這樣認為。”伊森已經打開了通訊頻道,他的語速和平時一樣平,但內容比她預想中要短得多,也直接得多:“競技場,A區,比賽需要中斷。”

“奧丁學院的參賽選手有異常。”

“不是戰術問題,是生物層面的異常。”

裁判終于吹停了比賽。

場地上,奧丁學院的選手們在聽到哨聲時仍然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看向裁判,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全明星隊。

莊宴退到了場地邊緣,他的防護服上有好幾道細長的劃痕,那些劃痕的位置都在關節和關鍵接縫處。

他沒有立刻開口,他現在的樣子有些狼狽,到處都是傷口,雖然沒有大出血,這些傷口也都被陳茵茵治療過,但是侮辱性極強。

莉莉.阿爾巴站在他左側,她的隊服袖口有一道被燒焦的痕跡,不是火系對拼造成的,是跟對手接觸後的灼痕。她低頭看着那道痕跡,過了兩秒才開口:“不是我燒的……可對面這一場,根本沒有火系異能者參賽。”

全明星隊其他人基本上也是如此。

醫療人員正在入場,全明星隊有三人被扶上擔架。

莊宴站在場邊,他的軍裝已經被脫下來了,露出左臂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不算深,但位置在小臂內側,是防守時最容易暴露的區域之一。他的視線越過那些正在移動的擔架和人影,他的視線越過正在移動的人群,落在看臺的方向,落在林亦可站着的位置。

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林亦可和伊森走下看臺的時候,肖峰已經在通道口等着了。

他背靠着牆,手裏拿着一份沒有打開的文件,似乎是已經站在那裏有一會兒了。

“肖教授,大家……還好嗎?”林亦可問。

“正在确認。”肖峰的神情凝重。

“他們的參賽資料在賽前都通過了基本檢測,能量曲線和異能波動沒有問題。”

“但如果問題出在生物層面而不是異能層面,檢測設備從一開始就不是為識別它設計的。”

“那就不用識別了。”伊森的聲音平直而穩定:“已下令封鎖競技場外圍。軍隊正在往這邊行進,大概還有三分鐘就能到達。”

“我已經叫人疏散觀衆和其他隊員了。”

林亦可走到通道出口的時候,側過頭,隔着通道的透明壁面,看到場地中央那些奧丁學院的選手正站在探照燈下,他們的表情過于冷漠,而且一言不發。

遠處傳來軍用飛行器的引擎聲,正在從低沉的隆隆聲變成正在逼近的振動。競技場上空的能量罩正在從透明切換成不透明的深灰色,将場地與外部隔離開來。

林亦可收回目光,伊森再次走到她旁邊,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被護送出場的人群方向,似乎在确認撤退路線上有沒有遺漏。“封鎖已經到位了。”

“你叫了多少人?”

“夠用。”伊森說,他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她臉上,“競技場現在已經屬于安全區域了。”

林亦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莊宴受傷了。我看着他的防護服被劃開。”

“他還能站着,都是皮外傷,而且剛才被扶出場的那幾個隊員,傷都在非致命區。對方沒有下死手。”

伊森說,

“?為什麽你要這麽說?”

“難道……你覺得我不該擔心他?”

“我只是在陳述觀察結果。”

“幾乎傷痕都在護甲接縫處。位置精準,但沒有一道深入要害。”

“每一道都是精準地落在防護服最脆弱的位置,卻又精準地停在了剛好不會真正造成嚴重傷害的深度。像是有人在做精準度測試,而不是在比賽。”

他站在通道口的光影交界處,看着林亦可的眼睛,林亦可也是看過無數次回放的,當然理解他在說什麽。

其實這樣也很好,伊森已經在那次暴走之後學會了如何更準确地判斷周圍環境的狀态,包括她自己的狀态。

林亦可站在那裏,夜風正從通道口吹進來,她看着伊森的眼睛,感覺到他正在用一種比她更準确的邏輯來解釋剛才發生的一切。

“你剛才在觀衆席上說的第一句話是‘他們六個的動作頻率一模一樣’。你那時候就已經在懷疑了。”

“不是懷疑。”伊森說,“是确定。”

她收回目光,沒有繼續追問,因為她知道他不會說錯,而她也不想問得太清楚。

亦可沒有繼續追問。她把背包帶往上提了提,朝伊森的方向走了兩步,和他一起等待阿爾法軍方的到來。,遠處,軍用飛行器的燈光正在空中緩慢盤旋,尋找着停靠的位置。

而競技場上空的深色能量罩還在持續運轉,将那些尚未被完全解析的伽馬星奧丁學院的隊員,暫時封鎖在它的邊界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