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藥瓶上的鯨魚圖案,是圓潤的線條,而北海香鯨世間只有一條,沒有人會把這兩樣聯系在一起。
但是景聿每次接了藥瓶,都從容地認定那就是鯨魚圖案。
所以我猜測,應當是岑寂舟影響了景聿的潛意識,所以他才會對藥瓶上的鯨魚圖案産生熟悉感,從不過問。”
風聽瀾郁悶地埋怨,很是吃味:“師尊都還不确定他就是岑寂舟,就把萬金難求的靈藥也贈送給他了。”
“本就是藥王谷所贈呀,給他用,也算是物歸原主。”淩霜君雙手托住少年的臉,覺得有必要告訴他正确的事,“在秘境中我們有求于他,當然要拿出誠意。”
“況且,風聽瀾,”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在秘境中,他是我們的朋友,也是更需要這瓶藥的人,于情于理,這瓶藥給他是沒錯處的。
你以後的路還有很長,不僅僅會有我陪着,還有其他許多人,各取所需也好,坦誠相待也罷,你都是要拿出誠意的。”
風聽瀾似懂非懂,一縮腦袋,将頭埋下去,嘟囔:“那我的誠意都給師尊,師尊永遠都陪着我。”
淩霜君罕見地沉默了。
風聽瀾沒聽到回應,竟也不敢再無理取鬧地要她回答,加上一番情緒波動,在她懷裏累得昏睡過去。
他突然有些害怕,怕聽到他不能承受的答案。他甚至不敢睜眼去看,他不敢也不想在師尊臉上捕捉到任何一絲微妙的表情。
就這樣躺在師尊身邊,躺在她懷裏,摟着她的腰,平穩度過餘生就好。
另一邊,蘭運千剛到岑宗主屋內。
“岑宗主,母親,娘,運千有禮了。”屋內正坐着岑宗主以及偃梅宗脩蘭宗的兩個宗主。她一一向她們問好。
還是她的親生母親最先開口,招呼她:“千兒,快來,葉子戲學會了嗎?”
蘭運千老實搖頭,乖巧道:“娘,抱歉,我還沒學會。”
倒是蘭宗主開口說話了,溫婉娴靜:“梅娘,千兒不喜歡的事情,不要逼她。”
“我這好女兒,真是奇了,從小就愛鑽研修煉之術,對這尋歡作樂之事竟然天生就很是排斥,這要比旁人少上多少快活啊,真是虧了,虧了。”
梅宗主坐直身子,招呼蘭運千坐下,單手托腮,看着她道:“好了,岑宗主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你從淩霜君那得了什麽秘密了,快說說吧。”
“沒有秘密,”蘭運千誠懇回複,這顯得她有些無趣,又顯得很是正直,“淩宗主比起進入秘境前,好像變了很多……”
“好女兒,你不會正人君子到一句都沒偷聽吧?”梅宗主有些嗔怪她,但眼眸裏溢出的都是對親生女兒的欣賞與疼愛。
但是她一開口,話語裏又滿是不着調的惋惜:“哎呀,枉費我和岑宗主大費周章先把風聽瀾那小子穩定傷勢了。就等着他們師徒倆久別重逢抱懷痛哭互訴衷腸的時候,你往那個屋頂一蹲,就能聽到全部秘密了。”
“這……”蘭運千頂着她期待的眼神,硬着頭皮說道,“倒也不是沒有,我聽聞,岑公子,在秘境中變成了北海香鯨。”
岑宗主聞言身形一晃,她依舊一襲輕盈紫衫,晃動間如同蝶翼微顫,為自己的孩子心痛道:“舟兒,至今未醒,可渾身上下,并無傷痕。”
蘭運千有些奇怪:“岑公子是受了內傷嗎?”
蘭宗主接過話,解釋道:“往年宗門大比,各門天驕都會進入秘境尋求機緣,這機緣說來神奇,但大致也不過是些更稀缺的靈藥、秘籍、武器、甚至是直接提升修為的靈獸內丹。
滿載而歸還是空手而回,各憑本事。
亦或是秘境關閉之時,依然未能出來,宗門便知曉這名弟子已無生路,認命地回去辦理喪葬儀式。
從未像你們這次,幾乎全部是一無所獲,昏睡不醒……”
蘭宗主越說越覺得疑惑,蘭運千敏銳地抓住重點,問:“其他宗門弟子沒出來嗎?”
梅宗主也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地搖了搖頭,說:“不知是今年的天驕們疏于修煉,還是今年的秘境太過詭異,直到秘境關閉,出來的弟子十不存一。”
蘭運千心下大驚,她以為自己出了秘境一無所得是技不如人,沒想到竟然還是幸存者!
就在她準備繼續追問時,屋外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難怪岑宗主心急如焚,不僅是岑公子陷入昏迷,還有其他宗門按捺不住的猜疑。
大家都是宗主,你我心知肚明。
猜忌這東西,一旦産生,便會如瘟疫一般迅速傳染,無法切斷。”
屋內衆人齊齊看向門口,來者正是剛剛蘇醒的羿宗宗主——淩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