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黯淡理想郁晗有些驚
郁晗本想躲開的,但陸濯的手撫過她的頭頂,輕輕地拍着,動作極為柔和。
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覺,就差給她唱搖籃曲了。
“趁長官們都不在附近,稍微打一會盹也沒關系。”他輕聲細語,“強打精神反而不利于工作。”
他好溫柔。
無論動作、還是語調,都滿含撫慰,令人輕松。
郁晗眼皮漸沉,說出的字句也含含糊糊。
“但是……”
陸濯個子高,為了聽清楚,只能俯下身挨近她,呼吸吹過她的發頂。
“你說什麽?”
“我說……”她努力調動思維,“洛上校這麽直接地威脅克爾茲侯爵,一定是想速戰速決,不耽誤時間,他應該很快就會結束談話……”
“是我拉你出來休息的,其他的長官也都看見了。”他說,“而且洛上校也不是無法體諒下屬身體狀況的人。”
“先別考慮這麽多了,好嗎?這件事要談論各種要素,他們的速度應該沒有那麽快。”
“嗯……洛上校确實比我想的好相處。”郁晗說。
因為和洛珈有過不愉快的初遇,她起先的确有點畏懼他的權力、他冰冷的鐵面。
雖說現在她也總是看着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但她開始覺得,洛珈沒有那麽可怕。
也許他生來如此,這副模樣對他的工作也很有利。
高冷型的角色挺常見的。
她的思緒在洛珈的性格方面轉了一圈,之後便沒再說話。
陸濯望着連天的雨幕,身側承擔的重量就在這時漸漸變重。
他偏過頭,郁晗的身體向他傾斜。
她眯着眼,扯住他的衣袖:“那你借我靠一會……謝謝。”
他擡手攬着她的肩膀,護住她,讓自己的身體成為她的支撐。
她是真的累了,連站着都能睡着。
陸濯還是第一次離郁晗這麽近。
他的目光先是垂落至她正輕微顫動着的眼睫,又移向侯爵庭院花圃飄落的花瓣。
沒看一會,他又重新觀察起郁晗來,看着她迎光的那一面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接着再次移開。
小心翼翼,好像生怕過于明顯的眼神會驚動她。
如果不慎喚醒了她的話……
她會用半醒不醒的迷蒙眼神望向他,會呼喚他的名字。
只要他趁機低下頭,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掠奪她的呼吸。
——不對!
天邊的悶雷和陸濯心中的驚雷一同響起,把他從幻想中扯出來。
郁晗終究還是醒了。
天氣依然沉悶,雨沒有停歇的跡象。
她緊靠着陸濯,擡眼時只能看見他白皙的脖頸,他扭着頭望向別處,似乎在欣賞侯爵花園裏的景色,呼吸卻不太平穩。
“我睡了多久?”
她推推陸濯。
陸濯神情僵硬,默不作聲地和她拉開距離。
她察覺到他的不自然:“你怎麽了?”
“沒什麽。”陸濯說,“你也沒睡多久,十分鐘左右吧。”
“你瞧,還沒人來找我們,洛上校果然還沒和侯爵聊完。”
他唇角的笑意透着些郁晗看不明白的勉強。
她睡着的時候發生過什麽嗎?
郁晗沒覺得有任何的不适,只有稍微打盹後的清醒與放松。
“還要再歇會嗎?”他問。
平和的笑意回到他臉上。
郁晗遵循“對方不說就不多問”的原則,只當自己看花了眼。
“不用。”她說,“多謝你帶我出來,我們這就回去吧。”
這一回,換她走在他身前。
她的黑發按艦隊的要求低低地盤在腦後,本該是一絲不茍,此刻卻有幾縷發絲垂在耳後,在風中微動。
他盯着飄動的黑發,它們像是落在他的心頭,撓得人心裏發癢。
同時,一種令他不适的情感也在蔓延。
方才她恬靜的樣子,席安·德弗多和奧瑞恩·博福特應該見過多次了。
在觀察郁晗的過程中,陸濯親眼見到她和那二位之間的關系是多麽親密。
他們獨處的時候,何止依偎在一起這麽簡單?
為什麽最先和郁晗相遇的不是他?他恨恨地想。
以她的出身,應該很容易就能體會到他對帝國的仇恨。
他可以像她喜歡的那樣,向她袒露埋藏的秘密,讓她看到最真實的自己。
他們就該站在同一戰線上,除掉那些可恨的、傲慢的貴族。
撞見推門而出的洛珈,陸濯飛快地垂眸,掩蓋心裏的憤恨。
“報告,我身體有些不适,是陸副官先發現,讓我出去散心,請您不要責怪他。”郁晗搶先向洛珈解釋。
“我沒說要責備他。”
洛珈瞥過她側臉上壓出的紅印,不動聲色道。
“帶他們去和侯爵會面吧。”他轉身對陸濯道,“你們只需要提要求,他會照做的。”
“明白。”
陸濯行禮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