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短暫勝利這女孩在平
賽德拉在芯環上調取了一張免修許可的電子版文件。
“陛下、攝政大人,穹宇軍校學生的課程免修是會存入檔案的,可随時調取核查。”
話到此處,她已十分冷靜。
她放下芯環,又面向奎克伯爵。
“同為工造學院的學生,我當然聽過伯爵您的名字。”她道,“當年您以優秀畢業生的身份直接進入研究院,走上我們學院衆多機甲師夢寐以求的路線。”
“您近幾年為帝國貢獻良多,論文和機甲研究也常常被教授們當做教學素材。”
雖是在誇贊,她的眼裏卻閃動着冷芒。
“等我算完這臺機甲核心的參數,希望您也能在終端上,做一個您畢業設計裏的運算題目。”
奎克伯爵哼了聲:“我都離開穹宇軍校十幾年了,怎麽可能記得當年的論文寫了什麽?”
“可您去年返校時為我們學院的學生演講時不是這麽說的。”賽德拉驚訝道,“您說,您對當年唯一一個全A的畢業設計念念不忘,并時常回顧它,提醒自己不忘初心。”
她笑了笑:“演講現場也有媒體記錄,我可以再看一遍。”
“但話說回來,您從事機甲行業多年,參與過各種高級項目,畢業設計對您來說不過是研究員的基本功,時時刻刻都要用上,怎麽會忘記呢?”她又問。
奎克伯爵的臉變成了難看的豬肝色。
“那我要開始了,伯爵大人。”賽德拉從容地走到捧着計算終端的侍從面前,“如果我算錯了,我就承認這臺機甲不是我設計的。”
“您要是做不出來……是不是說明您從學生時代就是竊取他人成果慣犯?”
伯爵看着她擡手觸上終端屏幕,自己的手指也反複握緊又松開。
他不敢應答。
因為她的懷疑是對的。
阿斯特麗德的聲音适時地響起,聽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這個問題不需要再繼續了,彭德爾頓小姐已回答完畢。”
她輕輕擺手,捧着計算終端的侍從退到一邊,賽德拉的計算也戛然而止。
“奎克伯爵,你還有兩個問題,快問吧。”阿斯特麗德淡淡道。
奎克伯爵斂起因賽德拉反擊生出的狼狽,他轉向阿斯特麗德,深吸一口氣。
“攝政大人,我之前不願提及這件事,是因為涉及私德,說出來不太體面。但事到如今,為了帝國的安危,我必須将這位彭德爾頓小姐的真實面目揭露給諸位。”
語氣十足的痛心疾首,也足夠惡心。
郁晗和賽德拉表情同步,深深蹙起眉。
賽德拉做過一件德行有虧的事?郁晗想不出。
不過想抹黑一個人,當然不需要事實。
他們分明在讨論機甲,奎克伯爵卻把話題轉移到賽德拉的人品上,足以見他的心虛。
未嘗不能算是一個有利信號。
“去年那場機甲聯賽,陛下與攝政大人應該都知道。”
奎克伯爵又挂上笑臉,看過兩位皇室成員,又在郁晗臉上短暫停留。
郁晗用指尖擺弄着禮服布料,不想理會。
他知道得還挺多。
看來在奪走賽德拉的設計稿之前,他一定做過調查。
“作為團隊賽的黑馬隊伍,這位彭德爾頓小姐本該殺進決賽,為學校争光,但他們隊伍的機甲單兵在比賽之前退出……”
他故意停頓,等着嗡嗡議論聲在宴會廳內蔓延開來。
“你們也看出來了,彭德爾頓小姐熱愛改造機甲,作為一個機甲師,她在聯賽訓練中多次對機甲進行超出安全标準的改造,隊友對她失去基本信任,他們寧可退出,也不願把性命交到這樣一個機甲師手裏。”
他在說什麽?郁晗疑惑。
賽德拉的隊友是受過威脅才從隊伍中離開的。
但事情的真相早以學生間的打鬧為名掩蓋。
先不提現在把當事人找來有多麻煩,欺軟怕硬的家夥們恐怕也不會為了賽德拉發聲作證。
賽德拉也有短暫的失神。
見她不說話,奎克伯爵得意地乘勝追擊:“更惡劣的是,在失去隊友之後,她沒有尊重規則退賽,而是自己坐進了駕駛艙,一個沒受過單兵訓練的人,在重要的比賽當中擅自充當機甲單兵。”
他又把戰火轉移至郁晗那一邊。
“而郁小姐也是個極其會煽動情緒的人,當場就組織平民教師和學生鬧事,組委會迫于壓力,才同意讓彭德爾頓小姐繼續參賽。”
他轉身面對在場所有人,擡高音量:“她們不止公然踐踏一場比賽的規則那麽簡單!挑起對帝國的負面情緒,多麽可怖!更何況她們二人還是學生!這種人有什麽資格為帝國效力?”
“上一次的範圍只在穹宇軍校範圍之內,要是放任她們發展下去……”奎克伯爵撫了撫心口,後怕地搖頭。
原來重點在這裏。
這一招無非是戳到了老貴族們的痛處。
他們最看不得擁有反抗精神的平民。
投向郁晗與賽德拉的目光敵意更甚。
“奎克伯爵,攝政大人要您提問,而不是發表演說。”郁晗忍不住插嘴。
阿斯特麗德在她身前擡起手臂:“都安靜。”
宴會廳中衆人響應了她的威嚴。
郁晗噤聲,擡眼便是奎克伯爵傲慢的眼神。
這一回,賽德拉沉默良久,露出一個笑容。
她笑得有些輕蔑。
“伯爵大人,我不知道您想問什麽,不過我可以解釋其中的問題。”
“我的隊友們與您說的正相反,最初我本不想參加聯賽,是他們強行将我拉進隊伍,機甲師的位置非我不可。”賽德拉一字一句道,“他們退出,是因為比賽前夜,有貴族找到他們,告知他們如果堅持上場,他們家人的職位就難以保全。”
她的聲音又有些顫抖,長久被壓抑的憤怒開始尋找出口。
“您要是問我為何在失去隊友之後,還要違背規則上場,是因為我不想向那些惡心的行為認輸。”
她飛快地對郁晗點了點頭。
要是當初郁晗沒有鼓勵她,她說不定真的會倒下退賽。
“通過威脅讓他人把最終勝利拱手讓人,和您常做的竊取行為又有什麽差別?”她反問。
奎克伯爵瞪着她:“你沒有證據!”
“伯爵大人,您可真是雙重标準。”郁晗沒看阿斯特麗德,嗆聲道,“賽德拉違規的前提,是貴族學生破壞比賽的公平在先,那種人畢業之後就能成為優秀的機甲單兵嗎?”
“我不過是放大了觀衆們的心聲。”她嗤笑,“賽德拉沒有服輸,哪怕沒有做機甲當兵的經驗,也鼓起勇氣登上了賽場。她和不敢直面公平對決的您不一樣。”
她那對紅眸又往奎克伯爵臉上聚焦。
“您與她聊規矩,卻連對陛下說真話都做不到。我們是沒有保留證據,因為沒想到會被您這種人拿來造謠,不過您的說辭也同樣無人可以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