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六十八顆頭孢“再過不了
頭孢在門打開的瞬間動了。
他将針管夾在指間,輕盈地掠過地毯,身形隐在門後陰影中。而伴着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率先探進來的是黑洞洞的槍|口。
穿深色夾克的男人右手舉槍,槍|口朝前探入房間,視線本能地掃向房間深處,才剛看見一抹銀色,就見一支針管掠過視線,下一秒脖頸處傳來一陣刺痛!
“你…!”
男人都來不及露出錯愕的表情,眼睛就猛地一翻,身子一軟向前栽去。
頭孢接住倒下的人,看向黑澤陣,後者自窗邊走近,火苗照亮他的半張臉,綠眸在煙霧後眯起。
門口的第二個人終于反應過來,右手猛地伸向腰後——
“啊!”
皮鞋狠狠踹向對方的手腕,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砸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男人吃痛地悶哼出聲,還沒來得及後退,就被黑澤陣一把拽住衣領,往前一帶,膝蓋猛頂進他的腹部。
“呃……!”
身軀弓成蝦米,嘴裏溢出痛苦的呻|吟。
黑澤陣松手,任由第二個人滑倒在地,目光越過他的身體,落在走廊更遠處,其餘三人已跑出了數米。
可不等黑澤陣出手,一道銀亮的弧線就曳了過去,擊中最後一人的後腦勺!
“噗通——”
頭孢舉起雙手,格外無辜,“我沒随便殺菌!”
看着地上生死不明的組織成員,黑澤陣眼角一抽,“那他是?”
“可能是頭骨骨質疏松。”頭孢嚴肅道。
黑澤陣:“。”
不緊不慢地走過去,銀發男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地上男人的頭發,槍|口挑起那人的下巴,左右掃了眼。
普通的五官,普通的穿着,胸口的銘牌是酒店工作人員的标志。
“呵。”
黑澤陣松手,任由那顆腦袋重重磕回地面。他将煙從嘴裏取下,吐出一口白霧,語氣淡漠:
“平手。”
頭孢略有些感慨,“你還和小時候一樣,總和我比誰抓的多,不過從前都是抓野貓帶去絕育,現在改抓雜菌了。”
他邊說邊給當時掉線的系統補課:【當年我和小陣抓了整個橫濱的野貓去絕育,診所還給小陣頒了獎章呢。但比起抓貓,果然小陣更喜歡抓雜菌,你看他笑得多開心啊。】
系統倒吸一口涼氣:【那根本就是獰笑吧!】
被提及沒開智行為的黑澤陣倒是沒有否認。
那對綠湖越過限定款黑發青年,落在走廊盡頭。漏網之魚已經分頭逃跑,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腳步慌亂,顯然已經被這陣仗吓破了膽。
想到即将發生什麽,黑澤陣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眼睛少見地發亮。
他喜歡這樣。
狩獵、追逐,獵物在眼前奔逃、最終被捕獲。
為此,他特意讓公安控制了整個樓層,切斷電梯,封鎖樓梯,确保不會有任何一個無關人士誤入這片獵場,剩下的,就是他與獵物之間的游戲。
自從決定進入警察系統後,黑澤陣就蟄伏着,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極少再放縱自己某些不太警察的小愛好。
——但今晚不一樣。
今晚青島純生在這裏。
煙霧在唇齒間劃了一圈,又被緩緩吐出,黑澤陣聲音放輕:
“我從未改變。”
“我也沒變。”頭孢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新的針管,偏頭看向走廊,“剛剛跑走的那兩個雜菌味道很濃,你認識?”
黑澤陣将槍重新擡起,檢查了一下彈匣:“信息科的。位置不高不低,不怎麽引起注意的那種。”
頭孢了然,“那我去抓他。”
他擡手指向走廊左側的岔路,“你去追那個,這層岔路太多了,分頭行動效率更高。”
“可以,”黑澤陣看着他,忽然開口,“你把聲音改一改。”
頭孢已經走出去幾步,聞言頭也不回地比了個OK的手勢:“知道了。”
黑影一閃,頭孢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黑澤陣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視野裏,這才不緊不慢地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走去。
他說過,這層樓都被公安控制了。
無論如何,今晚誰都跑不出去。
*
頭孢推門進入房間時,第一反應是不對勁。
這間房的燈被誰關掉了,布局則和623正好相反,客廳在左,卧室在右。
窗戶大敞着,窗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慘白的光帶。
系統在識海裏緊張地問:【是從窗戶走了嗎?】
【不,】他在識海裏否定道:【菌味太重了,那只雜菌根本沒離開。】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烈的菌味。那種氣息他太熟悉,硝煙、血,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于‘黑暗’的味道在密閉的空間內發酵,如一張無形的網,将整間房籠罩其中。
而網的中央,是那個藏在暗處的獵物。
頭孢慢慢分析:【雜菌是小陣要釣的魚,可雜菌來這兒是為了确認免疫細胞安插在組織裏的卧底究竟是誰。如今我現身了,卻戴着口罩看不清臉,所以——】
【那只雜菌應該會賭,賭可以獲取我的信息,将情報傳遞給組織。】
想通這一層,頭孢在心裏給這只雜菌的智商打了個及格分,随後邁開步子朝卧室走去。
卧室裏空無一人。床鋪整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浴室的燈關着,磨砂玻璃後面是一片漆黑。
頭孢的目光最後落在卧室角落的衣櫃上。
那是一組嵌入牆體的整體衣櫃,看上去很适合藏什麽。頭孢慢慢走過去,腳步輕盈,并未發出任何聲響,最終站到衣櫃前,盯着那兩扇緊閉的櫃門,擡起手——
而後在手指觸碰到把手的瞬間,猛地轉身!
拳頭破空,帶着淩厲的勁風,砸向身後那道人影!
“啊——!!”
男人的慘叫被悶在喉嚨裏,身體如同被卡車撞飛一般向後彈射出去,重重砸在牆上,又彈回地面。
頭孢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直接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男人的下颌,拇指和食指卡住關節處,用力一擰!
“咔噠。”
下颌被卸掉,男人甚至來不及咬碎嘴裏的東西,就被頭孢一膝蓋頂上胃部。劇烈的疼痛讓他本能地弓起身體,嘴巴張開,一粒膠囊從嘴裏吐了出來,滾進床底。
與此同時,頭孢的腳踩上男人握槍的手。男人疼得渾身顫抖,手指終于松開,槍從掌心滑落,就被踢到牆角,随後頭孢抓住男人的衣領,将他整個人掼在地上,膝蓋抵住後腰,一只手按住後頸。
一切塵埃落定。
“別動。”頭孢的聲音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亂動的話,我不保證你還能活過今晚。”
要是這只雜菌去撿那顆明顯是毒藥的膠囊就糟了。朗姆派來的都是些什麽死士,怎麽還會含着毒藥啊!
頭孢略有些擔憂地看向男人,後者的身體劇烈顫抖着,不知是因為疼痛還是恐懼。他的下巴被卸掉,說不出話,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含糊的嗚嗚聲。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一聲槍響。被消音器過濾後幾乎聽不出是槍聲,可憑借妖精靈敏的耳朵,頭孢還是捕捉到了。
他有些嫌棄地看着地毯上洇出的一小片深色水漬,卻沒忘他要問的事,“你是誰派來的?”
“唔!”
頭孢臉色沉了下去,“不說話是吧,那我可猜了。”
男人氣得差點嗝屁,“唔唔!”
你要審訊就審訊,給他下巴卸了做什麽!這人找茬吧!
而且為什麽他感覺頭好暈?好像脖子在跟房梁較勁啊,怎麽回事?
沒注意男人的迷茫,頭孢将備選嫌疑人一號搬上來:“你是朗姆派來的?”
男人瞳孔一縮,正要搖頭,卻覺鉗制住自己的人湊過來。那對黑沉的眼猶如兩口望不見底的井,讓頭孢的語氣也顯得幽邃許多:
“你身上都是撒謊的味道,是想搖頭?”
門在這時被推開。黑澤陣大步走進來,銀色的長發在身後晃動,風衣下擺沾了一點暗色痕跡。
他掃了眼被制服的男人,又看向頭孢,問:“處理好了?”
“是,抓到了。”頭孢對着手下的人擡擡下巴,“朗姆派來的。”
黑澤陣眉梢一挑。
他走到男人面前,冷淡的眸垂下,打量着那張因疼痛和恐懼扭曲的臉,輕哼一聲:
“他倒是大手筆。”
為了抓出組織的卧底,竟然暴露組織好不容易安插在警視廳裏的、為數不多的釘子,看來朗姆對卧底深惡痛絕了。
頭孢沒在意他的點評,黑沉的眼微微眯起,“我剛剛聽到槍響。你比我慢,是我贏了。”
黑澤陣将快要燃盡的煙取下,淡淡道:“行,答應你一個條件……你不是還對那小鬼的名字念念不忘?”
頭孢眼睛一亮,“那就改叫——”
“不許帶‘大’,換點別的。”黑澤陣打斷他。
頭孢:?
他明明什麽都沒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