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之主·下
戰定,諸仙人歸野,理水疊山真君,削月築陽真君、留雲借風真君、赤雀大将四仙居絕雲。今仍有仙為人戰,五仙人鎮歸離原,守瑀月路,晝夜為祟,尊為護法夜叉。
戰争平定後,許多仙人回歸山野,絕雲間便居住着理水疊山真君、削月築陽真君、留雲借風真君和赤雀大将四位上仙。如今仍有仙人為人間而戰,(夜叉一族中最為強大的)五位夜叉仙人鎮守歸離原,保護璃月要道,他們日夜與邪祟戰鬥,被尊為“護法夜叉”。
——《夜叉三記》
*
或許對碧霄最了解的是一直相互扶持的魈,但同為哥哥的空将自己放在碧霄的情形下時,他就不這麽認為了。
幾乎所有被他人牽挂的人天生都懂報喜不報憂。
所以碧霄一定會有所隐瞞——至少碧霄以前天天尋找自殺機會這點就不可能告訴魈。
那碧霄的族人知道的就更少了吧?
來到望舒客棧時,空并不期待聽到對碧霄的新評價。
事情發展總是出乎意料。
其一是魈去絕雲間找碧霄,其二則是四夜叉們形容碧霄的話。
“碧霄并不是只有溫柔的一面。”伐難在她的獸爪中凝聚起一團水,随後控制着水轉成漩渦。
“就像在遠處觀望只會認為漩渦美麗,而靠近就會被卷入撕碎一樣。過去的碧霄就是這幅模樣。”
一切冒犯夜叉一族的魔獸都被碧霄凍成了冰雕,當時還成了那座山谷特有的奇觀。
而奴役夜叉一族的夢之魔神……
雖然碧霄沒有告訴他們,但可以猜到一些。碧霄大概會利用夢境吧,用夢境讓夢之魔神自亂陣腳甚至暴露弱點,一報還一報。
“現在的他則是所有人都誇贊的溫柔公子。”伐難手中的水變成圓滾滾的團子,在她眼中現在的碧霄和這水團子無異。
“給人一幅能随意揉捏的錯覺。”
空默默點頭。
确實是錯覺。
之前碧霄就給公子狠狠上了一課。
“你想更了解碧霄對吧?入夢法可以讓你看到一些過去的碎片。”彌怒是對着空說的,他覺得小孩子形态的派蒙看到夜叉們的過去會留有心理陰影,但強大的旅行者不會。
空思考了一會,答應了。
再度睜眼,空發現自己正以第一視角觀看夢境中的一切。
彌怒說的“碎片”非常形象,上一秒還在山頂,下一秒空就看見了碧霄。
——并且是成男版的碧霄,一襲黑衣乾勁利落,正盤腿坐在地上,唱着空從未聽過的、溫柔的歌謠。
【……你在唱歌?】
是應達的聲音,看來這個碎片是應達的過去。
【夢之魔神讓你扮演歌姬來羞辱你……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唱歌了……】
應達的聲音很虛弱,夾雜着咳嗽聲。碧霄将她扶起來,倒了一杯水給她喝下。
茶杯也有些許裂口,空看着不覺揪心。
“奴役”一詞在現實中的體現,遠比人能想象出的畫面更黑暗恐怖。
【為你們唱歌和為那家夥唱歌是不一樣的。】碧霄仍然淡然,但在提到夢之魔神時他眼中閃過憎恨和殺意。
空被吓了一跳,他從未見過這般令人生畏的碧霄,宛如修羅。
視角一偏,空看到了隔壁草席上的伐難和更遠一些的浮舍,他們睡得很安穩,但周身仍然纏繞着黑氣。
——是業障。
【我記得以前你很喜歡唱歌。】是彌怒的聲音,他在應達左邊的草席上。
這大概是一場很艱難的戰争,五大夜叉中四位都受傷了。
【喜歡……?】碧霄皺眉思考幾秒,最後誠懇回答,【我不能擁有愛好,這會變成我的弱點。】
【……】
空也像應達彌怒一樣陷入了沉默。
【唱歌只是我重視你們的表現之一,若是不這麽做……那家夥會以各種方式虐待你們吧。我的重視反而能讓她投鼠忌器。】
空不了解內情,但從神號“夜叉之主”來推測,碧霄的死可能會給夜叉一族所有族人帶來不可磨滅的影響。而碧霄似乎有着讓夢之魔神忌憚的能力?所以夜叉一族得以和魔神周旋。
是因為碧霄和夢之魔神命星混淆了嗎?碧霄在那時掌控了夢的權柄?
要是夜叉一族沒有真名這個弱點就好了……
【不再休息一會兒嗎?】碧霄看着兩個病號,明明都躺着起不來了,為何還要回應他?
【讓我們陪你聊聊天吧,金鵬不在,你這幾天一定又都沒睡。】由于浮舍和伐難還在睡,彌怒的聲音也小了些。
也只有金鵬能管管這位僞神大人了。
【我無需睡眠。】碧霄見他們不贊同只好改口,【你們想聊些什麽?】
碧霄坐到他們中間去。
【我們遠遠地看了眼歸離原,炊煙袅袅,做好飯菜的母親出門喊孩子回家吃飯,有人扛着扁擔在街上叫賣,有人泛舟江上看夕陽。】應達愉快的描述着她所見的一切,臉頰因為情緒高漲而紅潤起來。
碧霄微笑着,并沒有表達他的看法。
他不能将他對璃月的喜愛說出口,甚至連想一想都不被允許。
夢之魔神給他施加的咒法會監控他的想法和情緒。
好在受了幾次罪後,碧霄就學會了“心裏一套,表面一套,嘴上另一套”。
【假如以後我們能自由——】
【火鼠!】彌怒低聲喊道,這類話題一向是禁忌。
【你怕什麽,不就是被抽個幾十幾百鞭嗎。】醒來的伐難正好聽到應達的話,也加入了聊天。
【就算被罰,我和火鼠一起受着。】浮舍也醒了。
【放心吧,不會的。】碧霄熟練地安撫衆夜叉,【她沒将我們匿藏在她的夢境裏,今天的聊天不會被發現。】
【太好了。】應達笑了,她當然是無比相信碧霄的,【如果能自由,真想回到璃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