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成為入世仙就好了,我想試試人類的吃食。】伐難柔和了語氣。
【不知道璃月還會不會在節日的夜晚放煙花。】浮舍陷入追憶。
彌怒沒擋住伐難和應達的眼神攻擊,深深嘆了一口氣。
【璃月的服飾很不錯。】
一時間這座簡陋的病房氛圍變得輕松起來。
【那你們會為自己取什麽樣的新名字呢?】碧霄問。
【伐難。】伐難沒有過多解釋她的名字,她知道大家都明白。
【我嗎……我覺得應達不錯。】
【浮生一剎,萬般皆舍。浮舍這個名字如何?】
【都很不錯——我就拿以前用過的名字吧,彌怒。】
碧霄認真聽着他們給自己準備的名字,一言不發,被應達點到時很是詫異。
【我?】
【是啊是啊,赤雀你別一直聽我們說嘛,你也講講。】
碧霄沒有不解風情地說若真有那一天也許就是他的死期,而是認真思考了一番。
【晴空一鶴排雲上,便引詩情到碧霄。我會為自己取名為碧霄。】
【……這是他們說過的詩,是很好的詩。】碧霄似在嘆息。
空不知道“他們”是誰。
或許是戰死的夜叉吧……
視角轉換了,空掉到下一個碎片中去。
繁星點點,記憶的主人正在趕路,仙人的速度太快,造成周圍景象都在向後移的感官錯覺。
終于,記憶的主人在一片蘆葦地停了下來,碧霄正站在湖水中,煞氣沖天。
【是你啊。】
碧霄冰冷的話語讓空和記憶之主反應同步,雙方都有幾分無措。
那樣的語氣,是在喊我嗎……?
【哥……】魈憂心忡忡。
【你沒輸?真是愚蠢啊,敗者為寇的道理你竟不知嗎。】
碧霄在和他們看不見的幻影對話,沒發現魈的到來。
空很快就察覺出碧霄的談話對象是夢之魔神的魔神殘渣,原因無它,碧霄的聲音太冷漠了。
魈嘗試靠近碧霄,但寒氣逼人,他不能穿越碧霄制造出的屏障。
【你只是業障制造的幻影罷了。】
【不過……】
【我很樂意再殺你一次。】
碧霄的聲音明明輕柔極了,卻讓聽者惶恐。
四夜叉很快抵達了這處小湖,甚至連絕雲間的三位仙家也來了。
【碧霄可能會将我們當做敵人,先別靠近他。】理水疊山真君警告道。
沒人知道被黑氣籠罩的碧霄狀況如何,但夜叉們已經起陣,随時準備就地封印碧霄。
空看不到魈的表情,但從其他仙人時不時投來的擔憂眼神看,魈現在絕對稱不上好。
黑氣很快就散了。
但仙人們顯得更加防備,他們不知道那還是不是碧霄。
碧霄沒給他們憂慮的時間,他昏迷了。
最後削月築陽真君他們帶走了碧霄,魈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明明銀河如夢似幻,為何襯得這一切如此孤寂?
*
應達觀察空的表情,她不希望空因為碧霄的過去而害怕碧霄。
“旅者,你覺得如何?”最後還是浮舍發話才打破一室安靜。
“……真辛苦啊。”空情緒低落。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派蒙飛到旅行者身邊安慰道。
空不打算去絕雲間了,他怕自己不能整理好情緒,被別人發覺不對。
“那個碎片是我們回憶裏唯一能算上‘好’的了。”彌怒苦笑道,“那應該也是碧霄為數不多身上沒傷的時候。”
那次談話後他們并沒有如願擺脫枷鎖。
碧霄的兩位摯友,夜叉之主的左膀右臂,一位瘋魔自盡,另一位也因沾染太多業障而被夢之魔神下令處死。
行刑者正是碧霄。
他們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只清楚碧霄最後被關進地牢,夢之魔神不允許任何人給他送水和食物。
再之後就是夜叉一族回歸璃月。
碧霄為此做了什麽,他們不懂。但夢之魔神死後沒有誕生魔神殘渣,他們就知道碧霄付出的代價絕對比他們想的更慘烈。
“讓你看那碎片,不只因為你是碧霄認可之人,也因你本就特殊,異世界的旅人不會被磨損,假如哪天我們失去了記憶,還請你替我們記住他。”伐難道。
“好。”空自然答應。
但只有一個碎片……?
空明明記得還有魈的記憶。
那并不是夜叉想給他看的碎片,而是地脈記憶嗎?
魈那時,又是懷着怎樣的心情握住和璞鳶、面對入魔的碧霄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