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直覺的警示下,熒下意識召喚出單手劍,牢牢握住。
到底是什麽……?
石室中的神秘存在回應了。
自黑暗中來的白獅悄無聲息的靠近,熒驚駭地發現自己甚至沒有對方的瞳孔大。
如此巨大的生物行走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祂擁有智慧,祂在靠近。
熒想要呼喚溫迪,讓對方趕緊終止儀式。
祂看了過來,熒被威壓所懾,汗毛乍起,身體違背意志,一動不動。
祂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充滿了類貓科動物的優雅與高傲,同時又十分随性,祂的尾巴如同被風吹起的綢緞一樣搖擺不停。
祂在盯着她。
卡蘭爾的警告再度浮現腦海。
熒嘗試緊咬牙齒,只要能操控身體的局部,就有機會拿回身體的控制權,她要趕在祂做什麽之前動起來!
碧霄贈送的護符無風自燃,讓熒感到一陣深入靈魂的暖意。
護符仿佛燒毀了纏繞在熒身上的無形鎖鏈,她終于不再像提線木偶一樣任對方宰割。
“溫迪!”情急之下熒大聲喊起吟游詩人的名諱。
清澈的歌聲停下了。
“安多娜……?”盡管早有準備,眼前的一切還是讓溫迪悲傷。
因為這一聲輕柔的呼喚,意識鏈接立刻動蕩起來。幾息之後,他們面前的場景就變回了破敗神廟。
“卡蘭爾的預估是錯誤的……”溫迪苦笑起來,“在那具軀體裏安多娜的意識連一成都占不到。”
“她從沒有那麽冷漠地看着我過。”
溫迪撫摸天空之琴上的雕花,熒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對方緩慢的動作中猜出一二。
“從沒有過。”
*
“……!”
你放下被啃了一大半的餅乾,神情嚴肅。
你現在是柯萊體內的風暴女神魔神殘渣(雖然這麽稱呼自己很奇怪,但事實如此)
不久前,卡蘭爾完成了柯萊和你的分離。為了防止出現不明後遺症,卡蘭爾把柯萊帶到了蒙德照顧,對方如今還在三樓的客房安睡。
而你被卡蘭爾揉吧揉吧塞進了新的軀殼裏。
你和海底墓室的“安多娜”就是同一個人,只是五百年前有絲分裂了。
所以墓室裏的你能感受到的,小人偶裏的你也能感受到,反之亦然。
剛剛你聽到了歌聲。
“怎麽了?”正在觀察你能不能适應十厘米的人偶軀體的卡蘭爾問。
果然是這次的軀體做得太小了吧,完整的餅乾都有三分之一個安多娜大了。
啧,要不是去異世界拿材料花太多時間,才不會給摯友用這麽寒酸的身體。
“另一個我剛剛被叫醒了,現在又睡了……”你非常困惑,“我聽到了溫迪的歌聲,還聞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
真的好香啊,想帶回家抱着蹭蹭不撒手。
“香味……?”卡蘭爾反應了過來,“大概是那位異世而來的旅行者熒,她身上有星辰的氣息,你喜歡很正常。”
“哦——!就是你那個好朋友空的妹妹!”你懂了。
“我和他早就不是朋友了。”卡蘭爾淡淡道。
可卡蘭爾你之前不是還……?
你的直覺告訴你這時候要保持沉默。
“安多娜,你想出去走走嗎?”卡蘭爾問。
你果斷搖頭:“不行哦,看到你和碧霄我就已經動搖了,再出門看看大家我絕對會心軟的。”
“……”卡蘭爾做不到勸你留下,那是在踐踏你之前的付出。
你把餅乾吃完,起身拍拍小裙子上的餅乾屑。
“天羽宮到底是怎麽縫出這麽小的裙子的?”你非常好奇。
卡蘭爾:“他心靈手巧。”
你:“……總感覺你在罵他?”
不确定,再聽一聽。
卡蘭爾:“是啊,我很記仇的。上次去他的世界想讓他給我些玻璃建房子結果被他趕走了。”
你察覺出了不對勁。
天羽宮性格高傲是不錯,但你知道他并不易怒。
“你不會是把正在賞花的天羽宮拉到了沙灘,讓他給你用雷劈沙子做玻璃吧?”
“對,我還把他的花給摘了。”卡蘭爾展示了那支被他做成永生花的櫻花。
你忍不住笑出了聲。
天羽宮絕對氣成了一個大團子。
咳咳……
雖然完全不可能——天羽宮根本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對你們發脾氣嘛——但腦海裏想象的畫面真的超可愛。
“好啦,我知道這件事是假的,你是想說你們過的很好,對吧?”你眉眼彎彎。
“……沒有。”
那樣說簡直是踩着安多娜的屍骸去高處曬太陽。
他不會那麽說,絕對不會。
“假如因為我而讓你們連高興都變得小心翼翼,我會很難過的。”你垂眸,噠噠走到卡蘭爾手邊——小皮鞋也是天羽宮做的,狐貍先生真的是什麽都會呢。
“我離開了你們也要開心才是,陽光那麽暖和,要多笑笑嘛。”
“此世冥府目前只能收容人類的靈魂,魔神死後會回歸地脈。”卡蘭爾把小花苞掰下來給你。
“我知道呀,能回饋這片土地也很棒。”不能轉世你也沒有憂慮,生命不在長度而在寬度。
“你一直都這樣……”卡蘭爾嘆了口氣,終于不再執着于你的自我犧牲。
“我們會努力多笑笑的。”
“好哦!”
這是你所希望的。
碧霄帶着泡好的紅茶來了,“剛剛去買茶葉,讓你們久等了。”
“紅茶——!”你乖巧坐回去,等碧霄倒茶。你的小茶杯是特制的,依然是出自天羽宮之手。
狐貍先生不愧是世界的完美造物。
“家裏沒有茶葉了嗎?”你問。
“上次采購忘記買了。”
唔?碧霄明明不是忘性大的人啊?
碧霄:因為這盒茶葉是跟「女士」“買”的。
“有小餅乾就很好啦,竟然還有紅茶!碧霄謝謝你,我好開心!”你小小抿了一口紅茶,甜度适中,你像吃了小魚乾的貓貓一樣眯起眼睛。
要是能再開一次茶話會就好了,只可惜你和天羽宮都不能赴約。
“喝完這杯茶我就走了。”你說。
你不能留下來,你得回到海底墓室裏去。
“對不起。”
“最不該為這些事道歉的人是你,安多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