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拯救警校組·上:人鬼情未了·十三
周一清晨的陽光,将客廳照得明亮溫暖。
萩原千速敲開門時,我剛洗漱完,她懷裏抱着小狐貍玩偶,萩原爸爸手裏提着好幾個印着模型店标志的紙袋,萩原媽媽則拎着一大袋新鮮的食材和水果。
“早上好千奈,要出門啦?”萩原千速笑着打招呼。
“千速姐早,伯父伯母早。”我連忙接過萩原媽媽手裏的袋子,“怎麽拿這麽多東西來?”
“研二要的最新款模型,還有給你們的。”萩原爸爸把紙袋放在地上,慈愛地看着我,“千奈,昨天玩得開心嗎?”
我的臉微微一熱,點了點頭:“嗯,很開心,謝謝伯父伯母關心。”
萩原研二從姐姐懷裏跳下來,跳到了鞋櫃上:“老爸老媽,老姐,你們快回去吧,別耽誤小千奈上課。”
“你這孩子。”萩原媽媽笑着搖搖頭,又叮囑了我幾句注意身體,才和丈夫女兒一起離開。
我蹲下身,笑着說道:“萩原警官,昨天玩得開心嗎?那些模型是給你和松田警官的吧?”
萩原研二晃了晃尾巴,“模型是我特意選的,和小陣平一起拼肯定很有意思,小千奈快去上課吧,別遲到了。”
等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去上課時,松田陣平像往常一樣坐在玄關的鞋櫃上等我,我蹲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我去上課啦,松田警官要好好看家哦。”
“……路上小心。”他低聲說。
“嗯!那我走啦,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晚上見!”我朝鞋櫃上的兩只玩偶揮揮手,背上書包出了門。
門關上後,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萩原研二轉過腦袋,看向旁邊一直安靜坐着的棕色小狗玩偶,黑色的玻璃眼珠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所以——”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裏滿是促狹的笑意,“昨晚的約會……進展到哪一步了?小陣平?”
松田陣平側過頭,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哎呀,別這麽冷淡嘛。”萩原研二湊近了一點,用爪子輕輕捅了捅他,“我可是聽小千奈說了哦~她說‘很開心’~而且你身上這股子……啧,怎麽說呢,如釋重負又甜得發齁的氣息,隔着老遠都能聞到,你該不會……終于開竅,說了什麽好聽的話?”
松田陣平沉默了一下,才用那種依舊別扭卻掩不住一絲柔和的語氣說:“……她向我求婚了。”
“——哈?!”萩原研二差點從鞋櫃上跳起來,黑色的玻璃眼珠瞪得老大,“求、求婚?!小千奈?!向你?!”
“……嗯。”
“你答應了?”
“……嗯。”
萩原研二愣了好幾秒,然後爆發出大笑,笑得小狐貍身體都在抖:“哈哈哈哈,不愧是小千奈,直接、果斷、勇敢!我說小陣平啊。”他用爪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看來在你們這段關系裏,小千奈才是那個踩着油門往前沖的人嘛!你這種悶騷性格,要不是她主動,你估計能憋一輩子!”
松田陣平被說得有些窘迫,扭過頭不理他。
笑夠了,萩原研二漸漸安靜下來,他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些:“小陣平,你想清楚了嗎?小千奈還那麽年輕,未來還有那麽長的路,她現在用情這麽深,以後……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分別的那一天,她會很難放下的。”
松田陣平沉默了,他黑色的玻璃眼珠望着窗外明媚的陽光,許久,才低聲開口,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和決絕:
“我知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但是……我也不想她放下。”
愛,本就是自私的,松田陣平,這位在爆炸中為了保護更多人而毫不猶豫犧牲自己、看似大公無私的英雄,內心深處也并非聖人,他也有私心,有渴望,有想要緊緊抓住、絕不放手的東西。
“我想讓她的心裏,永遠有我的位置。”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在陳述一個不可動搖的事實,“她此生,應該是我的妻子,即使未來……她可能會再愛上別人,我也希望,她會一直記得我。”
這是他從未對任何人,甚至是對自己坦白過的、最深最暗的占有欲,因為死亡,他無法給予她世俗意義上的圓滿;因為愛,他卻又貪婪地想要在她生命裏刻下最深的烙印。
萩原研二靜靜地看着幼馴染,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算了,反正小千奈看起來,也根本沒打算放下你。”
這個話題沒有再繼續,松田陣平沉默了片刻,忽然跳下鞋櫃,走到茶幾旁,他熟練地解鎖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四聲後被接起,傳來松田丈太郎有些驚訝的聲音:“陣平?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老爸。”松田陣平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這兩天,你能來東京一趟嗎?”
“東京?當然可以,工廠這邊請假沒問題,怎麽了?是千奈有什麽事嗎?”松田丈太郎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
“不是,她很好。”松田陣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想請你幫我買個東西。”
“買東西?什麽東西?”松田丈太郎更疑惑了。
松田陣平沉默了兩秒,然後清晰地開口:“戒指,我想請你幫我去定制一對戒指。”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松田丈太郎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戒、戒指?!陣平你……你是想……”
“嗯。”松田陣平直接承認了,“我和千奈……決定結婚了,等她畢業。”
松田丈太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松田陣平以為信號出了問題,然後,他聽到父親的聲音響起,帶着哽咽,卻滿是欣慰和喜悅:“好……好!太好了!爸爸一定幫你辦好!要什麽樣式的?尺寸呢?”
“樣式簡單大方就好,材質……鑽戒吧。”松田陣平說,然後報出了兩個指圍尺寸,一個是少女的,一個是他自己的。
“好,好!我都記下了!”松田丈太郎的聲音激動得有些發抖,“我今天就去請假,明天就去東京!一定找最好的店!”
挂斷電話,松田陣平将手機放回茶幾,一擡頭,就對上了萩原研二那雙滿是揶揄笑意的臉。
“啧啧,動作真快啊,小陣平。”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剛才的通話他聽得一清二楚:“連指圍都量好了?什麽時候量的?小千奈知道嗎?”
“她睡着的時候。”松田陣平簡短地回答,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周身的氣息似乎柔和了些。
……
傍晚時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并排坐在沙發上,面前開着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最新一期的《百萬富翁》節目。
看到屏幕上少女自信答題的模樣,看到她在第十題時果斷說出“我選擇繼續挑戰”,萩原研二忍不住誇獎道:“小千奈在臺上真的好鎮定,完全看不出緊張。”
松田陣平安靜地看着,當節目進行到最後一題前,主持人問少女如果贏得獎金最想做什麽時,屏幕上的少女臉上浮現出溫柔而憧憬的神色,輕聲說道:
“我聽說……伊豆的海很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約我喜歡的人,一起去看海。”
松田陣平的玩偶身體明顯僵住了。
電視裏傳來現場觀衆的起哄聲和掌聲,主持人笑着說“很浪漫的願望”,但松田陣平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屏幕上少女說這句話時眼中閃爍的光芒。
萩原研二在一旁看着他的反應,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啧啧,小陣平,你這運氣也太好了吧?死了三年還能遇到小千奈這樣的女孩子,她還這麽愛你……”
松田陣平沒有回應,依舊盯着電視屏幕,直到節目結束,少女成功贏得一千萬獎金,現場煙花綻放,他才緩緩收回視線。
“伊豆……”他低聲重複道。
……
與此同時,我正走在從學校回家的路上,不過我沒有直接回公寓,而是繞道去了秋葉原。
我并沒有走進任何一家玩偶店,而是徑直來到了一家頗為知名的BJD娃娃定制工作室前,半個月前,我就在這裏悄悄下了訂單——定制了兩個約40公分高的BJD娃娃,外形完全按照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生前的樣貌,并且指定了服裝。
推開工作室的門,風鈴輕響,店主是一位溫和的中年女性,她認出了我,笑着從裏間取出兩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小林小姐,您定制的娃娃已經完成了,請驗收。”
我懷着激動又忐忑的心情,小心地打開了第一個盒子。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栩栩如生的BJD娃娃,蓬松微卷的黑色短發,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雙凫青色的玻璃眼珠,深邃而帶着一絲慣有的疏離感,他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裝,內搭雪白挺括的襯衫,系着一條深色領帶,腳上是锃亮的黑色小皮鞋,從發型到神情,甚至那種微妙的冷峻氣質,都與松田陣平本人驚人地相似。
我屏住呼吸,輕輕打開第二個盒子。
黑色中長的狼尾發,紫羅蘭色的眼眸含着笑意,嘴角微勾,仿佛下一秒就會說出風趣的話語,這個娃娃穿着剪裁時尚的淺綠色西裝,搭配同色系的領帶和棕色皮鞋,風流倜傥,活脫脫就是萩原研二本人的迷你複刻版。
“太……太像了……”我喃喃道,指尖小心翼翼地撫過娃娃的臉頰,定制時提供的照片和描述,被匠人完美地還原了出來。
“您滿意就好。”店主微笑道,“衣服也是按照您寄來的參考圖和要求制作的。”
付清尾款,我像捧着珍寶一樣,提着兩個大盒子,美滋滋地回到了公寓,用鑰匙打開門,剛推開一條縫,就看到兩只毛茸茸的玩偶已經等在玄關了。
“我回來啦!”我開心地打招呼,将手裏的盒子小心地放在客廳地毯上。
松田陣平走上前,看着那兩個印着工作室logo的精致盒子,有些疑惑道:“這是什麽?”
“是給你們的……新‘身體’。”我蹲下身,一邊拆包裝,一邊解釋道,“我很久之前就預訂了,是按照你們的樣子定制的BJD娃娃,今天終于拿到啦。”
我将兩個娃娃從盒中取出,讓他們穩穩地站在茶幾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兩個做工極其精致、宛如縮小版真人般的娃娃身上。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愣住了,兩雙黑色的玻璃眼珠定定地看着茶幾上那無比熟悉卻又久違的“自己”,一時之間,客廳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的呼吸聲。
“怎麽樣?喜歡嗎?”我期待地看着他們,“關節是可動的,應該會比現在的身體靈活很多,而且……”我指了指他們身上的西裝,“衣服也是配套定做的哦。”
萩原研二最先反應過來,他操控着小狐貍玩偶跳上茶幾,湊近那個淺綠色西裝的“自己”,仔細打量着,聲音裏充滿了驚嘆:“哇哦……這也太像了吧!小千奈你真是……連這種驚喜都準備好了?”
松田陣平也操控着小狗玩偶走了過來,他的目光長久地停留在那個黑色西裝的BJD娃娃上,從蓬松的卷發,到凫青色的眼珠,再到一身筆挺的西裝,那是他生前最常穿的便服款式,也是他記憶中自己的模樣。
“……很厲害。”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一種複雜的感慨。
“要試試嗎?”我鼓勵道,“附身到新的身體裏看看?說明書上說,這種特制娃娃的兼容性很強。”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下一瞬間,熟悉的微光分別從棕色小狗玩偶和橙色小狐貍玩偶身上泛起,光點飄散,又迅速彙入茶幾上兩個BJD娃娃體內。
幾乎是同時,兩個BJD娃娃那原本無神的玻璃眼珠,驟然被注入了靈魂的光彩。
穿着黑西裝的“松田陣平”微微動了動手指,然後嘗試着擡起了手臂,動作起初有些滞澀,但很快就變得流暢,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如今線條分明、指節修長的手,又摸了摸身上質感真實的西裝面料。
“确實……靈活很多。”他開口,聲音依舊是他原本的聲線基調,而且比玩偶狀态清晰穩定得多。
另一邊,萩原研二已經操控着他的新身體,做了幾個伸展動作,甚至還嘗試着走了幾步以及小跑和跳躍,動作越來越自然。
“哦,這個好,關節活動範圍很大,感覺能做很多精細動作了。”他紫羅蘭色的眼珠轉向我,笑意盈盈,“小千奈,謝謝你,這禮物太棒了!”
看到他們适應良好,還能流暢地走動和交談,我十分開心,“太好了!你們喜歡就好!”
試了一會兒新身體,我們坐在沙發上休息,萩原研二忽然開口,話題轉向了沉重的一面:“小千奈,我和小陣平還有一個好友,叫伊達航,是我們警校時的班長。”
我轉過頭,認真聽着。
“班長他……後來也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刑警,但是一年前,他在一次抓捕犯人的案件中,遭遇車禍……殉職了。”萩原研二的聲音低了下去,“我讓老姐打聽過了,他葬在東京郊外的一家寺廟墓園裏。”
我心中一緊,又是英年早逝的警察。
“你們想去祭拜他嗎?”我輕聲問。
松田陣平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嗯。”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還有另外一個好友,也是警校的同學,叫諸伏景光,他後來成了公安警察,在三年前……也殉職了。”
我的心裏又是一沉,怎麽……又一個?
“但是,因為他是卧底的公安,身份需要保密,甚至可能是卧底……所以我們至今不知道他葬在哪裏。”松田陣平的聲音裏帶着沉重和遺憾。
萩原研二也嘆了口氣:“小景光他……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接連聽到幾位年輕警官的殉職消息,盡管素不相識,我的心裏充滿了悲傷和壓抑,警察這個職業……殉職率這麽高嗎?這些本該擁有燦爛未來、保護他人的年輕人,一個個接連倒在崗位上,留下無盡的遺憾和傷痛。
“我後天周三早上正好沒課,我們可以去祭拜伊達警官。”我輕聲說,“至于諸伏警官……我們再慢慢打聽,好嗎?”
“嗯。”兩人同時應道。
……
周三清晨,我早早起床準備,像以前去月參寺一樣,我蒸了好幾籠包子,又去花店買了白色的菊花,然後帶着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搭乘電車出發前往位于東京郊區所在的寺廟墓園。
這座墓園比松田陣平他們所在的墓園更偏遠一些,環境清幽,古樹參天,帶着一種遠離塵嚣的寧靜,順着寺廟僧人的指引,我們找到了伊達航的墓碑。
這座墓園比松田陣平他們所在的墓園更偏遠一些,環境清幽,古樹參天,帶着一種遠離塵嚣的寧靜,順着寺廟僧人的指引,我們找到了伊達航的墓碑。
然而走到近前時,我卻愣住了。
這不是單人墓,而是合葬墓,墓碑上并排貼着兩張照片——左邊是一個笑容豪爽、留着短須的壯實男人,右邊則是一個金發碧眼,容貌秀美的混血女性,墓碑上刻着兩個人的名字:伊達航,以及娜塔莉·來間。
“這是……”我驚訝地看向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沉默了一下,才低聲解釋道:“這是班長的未婚妻,娜塔莉小姐,班長去世那天……她就跟着殉情了。”
“殉情……”我喃喃道,心中那份唏噓和同情更加濃重,一對戀人,生前未能完婚,死後卻以這種方式永遠相守,這究竟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我将鮮花放在墓前,又将包子小心地擺好,萩原研二忽然開口問道:“小陣平,你能感覺到嗎?”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聲音凝重:“嗯,墓碑裏有靈魂在沉睡……兩個。”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伊達警官和娜塔莉小姐……他們還在?”
“只能感覺到裏面有靈魂波動。”萩原研二解釋道,“但不知道他們是否像我們之前那樣保有意識。”
我将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放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松田陣平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墓碑的基座。
“班長。”他用不大但清晰的聲音說,“醒醒。”
萩原研二也湊過來:“班長,娜塔莉小姐,起床啦,是我們,我和小陣平來看你們了。”
随着他們的呼喚,墓碑周圍的空氣似乎産生了某種細微的波動,一種沉睡已久的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片刻後,兩道半透明的身影漸漸在墓碑前凝聚成形。
一個身材高大、面容豪爽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夾克衫,臉上帶着爽朗的笑容,他身邊是一位金發碧眼的美麗女性,氣質溫柔,挽着他的手臂。
他們兩人似乎剛剛從沉睡中被喚醒,眼神還有些迷茫,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墓碑前時,瞬間凝固了。
他們看到了兩個極其精致、約40公分高的人形娃娃——一個穿着黑西裝、卷發凫青眼,面容冷峻;另一個穿着淺綠色西裝、狼尾發紫眸,笑容風流,這兩個娃娃栩栩如生得令人震驚,正擡頭看着他們,而在娃娃身後,站着一位容貌昳麗的少女。
伊達航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地盯着少女的臉,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困惑的表情,這張臉……他見過,雖然氣質和年齡似乎有些不同,但這五官,分明就是之前那個抱着嬰兒小葵、來祭拜過他和娜塔莉的“小林千奈”!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兩個娃娃……那分明是……
“你……你們是……?”伊達航的靈魂發出粗犷而帶着遲疑的聲音。
黑西裝的BJD娃娃擡起頭,凫青色的玻璃眼珠仿佛有神采流轉,他勾起唇角,用松田陣平那熟悉的語調道:“好久不見啊,班長,怎麽,認不出我們了?”
淺綠色西裝的BJD娃娃也笑嘻嘻地揮了揮手:“班長,娜塔莉小姐,是我們哦!”
話音落下的瞬間,兩個BJD娃娃身上,同時飄散出熟悉的微光,光點彙聚,在伊達航和娜塔莉震驚的注視下,迅速勾勒出兩個伊達航以為此生再也無法得見的身影——
穿着黑西裝、卷發凫青眼的松田陣平。
以及穿着深藍色爆·炸物處理班制服,紫羅蘭色眼眸帶笑的萩原研二。
“松田?!萩原?!真的是你們?!”伊達航瞪大了眼睛,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他上前一步,伸出拳頭捶了下松田陣平的肩膀,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巨大喜悅,“你們……你們怎麽會……還有這位小姐……”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我,疑惑更深:“小林小姐?這到底是……?”
娜塔莉也驚訝地掩住了嘴,但她很快恢複了溫柔的神情,對我微微颔首:“您好,小林小姐,又見面了。”
“又、又見面?”我被徹底搞糊塗了,困惑地看着眼前這位陌生的金發美女,又看看伊達航,遲疑的問道,“那個……伊達警官,娜塔莉小姐,你們……認識我嗎?”
伊達航撓了撓頭發,爽朗地笑道:“當然認識啊,平行世界的你不是抱着小葵來過我們這裏嗎?。”
平行世界?小葵?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什麽平行世界?什麽小葵?我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我敏銳地捕捉到了伊達航話語中的關鍵詞,一股強烈的不安和疑惑湧上心頭,我轉頭看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發現他們的臉色都有些微變,尤其是松田陣平,眉頭微微蹙起。
“班長。”松田陣平沉聲開口,打斷了伊達航即将出口的話,“她是這個世界的小林千奈,不是你認識的那位。”
伊達航一愣,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似乎明白了什麽,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複雜的神情。
但我卻更加困惑了,“這個世界”,“不是我認識的那位”,是什麽意思?難道還有另一個我?
“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看向他們,眼神裏帶着不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萩原研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被松田陣平按住了。
松田陣平看向我,凫青色的眼眸裏翻滾着我看不懂的情緒,他沉默了幾秒,才說道:“千奈,這件事……比較複雜,等回去之後,我會原原本本告訴你,好嗎?”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面露歉意的萩原研二,以及欲言又止的伊達航和娜塔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等你的解釋。”
見氣氛有些凝滞,萩原研二連忙打圓場,他指了指墓碑前的包子:“班長,娜塔莉小姐,先別說那些了,小千奈特意給你們帶了吃的,還是熱的哦,你們快嘗嘗!”
伊達航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去,他豪爽地笑起來:“哦?吃的?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正好睡了好久,有點‘餓’了。”他體貼地先看向娜塔莉,“娜塔莉,你先。”
“謝謝你,小林小姐,你太客氣了。”娜塔莉溫柔地說,她走到包子前,優雅地俯身,開始吸收包子的精氣,她只吸收了一半左右,便停了下來,示意伊達航。
伊達航這才走上前,将剩下的精氣吸收殆盡,他咂咂嘴,豪爽地笑道:“好吃!手藝真不錯!謝啦,小林小姐。”
看到他們喜歡,我也很開心,之後,在溫馨的氛圍裏,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向伊達航講述了他們這些年的經歷——如何在墓園裏沉睡,如何被我喚醒并附身玩偶,乃至現在新的BJD身體,如何與家人重逢,以及最近的種種。
“真是太好了……”伊達航聽得啧啧稱奇,也為兩位好友感到由衷的高興,“你們倆小子,也算是因禍得福,能再見到家人,還能像這樣‘活’着,我和娜塔莉也為你們開心!”這個豪爽的漢子,聲音也有些哽咽。
娜塔莉也溫柔地笑着,為他們感到開心。
“那你們呢,班長?”萩原研二關切地問,“你們一直在這裏嗎?能離開嗎?”
伊達航搖了搖頭,表情豁達:“我們離不開這塊墓碑太遠,不過沒關系,我和娜塔莉在一起,哪裏都一樣,能偶爾像這樣‘醒’過來,曬曬太陽,說說話,已經很好了。”
松田陣平則問道:“班長,你知道……hiro他葬在哪裏嗎?”
提到這個名字,伊達航的神色也黯淡了下來,他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收到過他的遺物和一封信……至于他葬在哪裏,恐怕只有公安的那些人知道了。”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沉默了,臉上是同樣的沉重和遺憾。
看到他們低落的樣子,我正想開口安慰,一個久違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突然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關鍵目标‘警校組’成員‘伊達航’,當前‘羁絆收集’進度:3/5。】
我吓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是系統!那個消失了很久,給予我特殊力量的系統!
系統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
【請問宿主,是否消耗當前可攜帶靈魂名額(1/2),綁定并帶離靈魂體:伊達航?】
我猛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在腦海中追問:‘帶離?你是說……我可以帶伊達警官離開這裏?像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那樣?’
【是的,但請注意,當前可攜帶名額僅為1,系統檢測到該墓碑存在雙生靈魂羁絆,強行分離可能導致不可預測後果。】
雙生靈魂羁絆?是指伊達航和娜塔莉之間那種生死相随的深刻聯系嗎?
‘那……娜塔莉小姐呢?我能一起帶走她嗎?’我急忙問。
【當前能量不足,權限不夠,無法同時攜帶雙生羁絆靈魂。】系統的回答冷酷而直接。
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不能一起帶走,那伊達航怎麽可能會願意離開娜塔莉?就像松田陣平說的,他絕不會願意放下我一樣。
‘有什麽辦法可以同時帶走他們兩人嗎?’我不死心地問。
系統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為它不會回答時,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提示:若宿主成功集齊剩餘兩名‘警校組’成員諸伏景光、降谷零的羁絆鏈接,系統能量将獲得大幅提升,屆時可解鎖特殊獎勵,有機會同時帶離‘伊達航’與‘娜塔莉’。】
集齊五位!松田陣平、萩原研二、伊達航,這才三位,還有兩位……是諸伏景光,以及……他們警校組的第五人?
這個消息讓我精神一振。
“千奈?千奈?”松田陣平的聲音将我拉回現實,他、萩原研二、伊達航和娜塔莉都關切地看着我,顯然注意到我剛才突然的走神。
“啊,抱歉!”我連忙說,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我……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麽……”
我将系統突然出現、告知的任務進度和獎勵,以及關于攜帶靈魂的條件和後續任務的可能性,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們。
幾人聽完,都露出了震驚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伊達航皺緊了眉頭:“諸伏他已經……降谷那小子,倒是還活着,但他現在是公安,行蹤成謎,很難找到。”
松田陣平沉聲道:“只要有機會,就要試試。”
但我接下來的話,讓氣氛又沉重了一些:“系統還說……它現在的力量,只能帶走伊達警官你,娜塔莉小姐……她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