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拯救警校組·中(過渡章,作話送4K字):人鬼情未了·十四
聽到對方斬釘截鐵地說出“那就是松田陣平的聲音”,我的心髒猛地一沉,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這個人……不僅知道松田警官,還對他的聲音如此熟悉?他到底是誰?目的是什麽?
電光火石之間,我做出了決定,我原本懸在110快捷鍵上的拇指,迅速而隐蔽地向下滑動了一格,按下了另一個預設的快捷鍵,那是松田陣平的手機號,我沒有打開揚聲器,只是将手機悄悄貼在腿側,讓話筒盡可能朝向對方。
我依舊維持着冰冷的表情,搖頭否認:“我說了,你認錯人了,我根本不認識什麽叫松田陣平的人,你到底是誰?再糾纏不清我真的要報警了。”
男人沉默了一下,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認什麽,然後,他緩緩吐出一個名字:
“我的名字是降谷零。”
降谷零?!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重重一跳。
苦苦尋找了這麽久,幾乎毫無頭緒的人,竟然以這種方式,突然出現在了我的面前,就在公寓樓下,還是他主動找上門來!
狂喜和警惕在我心中激烈交戰,喜悅的是可能找到了關鍵人物之一,但此刻的情境實在太過詭異——一個陌生的帶着明顯壓迫感的男人,在黃昏時分堵在公寓樓下,聲稱聽到了松田陣平的聲音,還報出了自己的名字,這會不會是陷阱?
我臉上的表情大概洩露了瞬間的動搖,那個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立刻補充道,語氣稍微放緩和了一些:“小林小姐,我調查過你,兩個多月前,你曾經連續一個月每天前往澀谷的月參寺,祭拜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而在那之後不久,你就停止了頻繁的祭拜。”
我的瞳孔再次收縮,他竟然調查得這麽清楚,連我去墓園的時間和頻率都知道!
“不要害怕,我沒有惡意。”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似乎想緩和氣氛,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并未消失,“我……只是想見松田一面,只要你聯系他,一切自然都清楚了。”
就在這時,緊貼着我身體的手機聽筒裏,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只有我能勉強捕捉到的聲音,得益于我那遠超常人的敏銳五感,我聽到了松田陣平那熟悉的略帶沙啞的嗓音,簡短而清晰:
“是zero,帶他上來。”
宛如定心丸的一句話,讓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了大半,一直緊握着手機和書包帶的手也緩緩松開,臉上冰冷的戒備神色随即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尴尬和歉意,我擡起頭,看向面前依舊戴着帽子、看不清全貌的男人,小聲說:
“……對不起,降谷先生。”我輕聲道歉,“我剛才太緊張了,松田警官……他确實在。”
降谷零似乎也因為我态度的突然轉變而微微一怔,随即他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沒事,你做得對,女孩子一個人在家,是該保持警惕。”
放下戒心後,我終于有餘裕仔細打量起眼前這個男人,他摘下了那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露出了完整的樣貌。
金發在昏黃光線下泛着柔和的光澤,皮膚是健康的蜜色,五官極其精致,深刻而立體的輪廓明顯帶着混血特征,紫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深邃,他看起來非常年輕,甚至有種介于青年與少年之間的清爽感,完全看不出是和松田陣平以及萩原研二同齡的29歲,如果不是眼神中那份沉澱下來的銳利和沉穩,說他是高中生恐怕都有人信,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活力和俊美。
“請跟我來吧,降谷先生。”我側身示意,“松田警官他們就在樓上。”
降谷零點了點頭,重新戴上鴨舌帽,但這次帽檐擡起了些,跟在我身後走進了公寓樓。
電梯上行,狹窄的空間裏氣氛有些微妙,我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不時落在我身上,帶着審視和探究,我則抱着書包,心裏盤算着該怎麽解釋松田陣平他們現在的狀态。
來到公寓門前,我掏出鑰匙開門,降谷零站在我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我能感覺到他細微的呼吸變化,似乎在期待,又似乎在緊張。
我推開房門,側身讓開:“請進,降谷先生。”
降谷零邁步走進玄關,目光下意識地掃向屋內,然後,他的視線凝固在了客廳中央的某處。
他看到了在客廳暖色調的燈光下,在鋪着柔軟地毯的地板中央,并排站着兩個約四十公分高、穿着精致西裝的人形娃娃。
左邊那個,黑色微卷的短發,凫青色的玻璃眼珠,面容冷峻,穿着合身的黑西裝白襯衫,系着黑色領帶,雙手随意地插在西褲口袋裏,正微微擡着頭,用那雙熟悉的眼眸望着他。
右邊那個,黑色中長的狼尾發型,紫羅蘭色的眼眸含着笑意,嘴角微勾,一身時尚的淺綠色西裝,同樣看着他。
這兩個娃娃栩栩如生,宛如将兩位故友等比縮小,精致得不可思議,但更讓降谷零大腦空白的是,他們不是靜止的,在他進來的那一刻,他們明顯将視線轉向了他,而且此刻,那個黑西裝的娃娃,甚至還對着他,幾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這……這是……?”降谷零的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紫灰色的眼眸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過度思念出現了幻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個雙手插兜的黑西裝BJD娃娃已經開口了,用降谷零死都不會認錯的,屬于松田陣平帶着些許懶散和痞氣的語調說道:
“喲,又見面了,zero,這次倒是挺快。”
緊接着,旁邊的淺綠色西裝娃娃也笑嘻嘻地擡起手,萩原研二那輕快的聲音響起:“晚上好啊,小降谷~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降谷零徹底僵在了原地,他看看松田陣平,又看看萩原研二,再看看站在門口,臉上帶着些微緊張和期待的我,最後目光死死地鎖回那兩個會說話、會動的BJD娃娃身上,紫灰色的眼眸裏充滿了世界觀被沖擊的震撼。
“他們……他們這是……?”他指着地上的兩個娃娃,聲音乾澀。
我趕緊關上門,走過去解釋道:“降谷先生,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現在的靈魂,附身在這兩個特制的BJD娃娃身體裏,這樣他們就能自由活動,也能和我們交流了。”
降谷零用了一會才勉強消化了這個信息,他緩緩蹲下身,與兩個娃娃平視,伸出手,似乎想碰觸,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指尖微微顫抖,紫灰色的眼眸裏混合着巨大喜悅、酸楚和恍如隔世般的複雜情緒。
“松田……萩原……”他低聲喚道,聲音有些哽咽,“真的是你們……我還以為……上次在墓園……”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松田陣平打斷了他可能湧出的傷感話語,語氣依舊帶着點拽,“別蹲着了,進來說話。”
我連忙從旁邊搬來兩個特意加高的坐墊,放在客廳的矮桌前,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操控着他們的新身體,靈活地跳上坐墊。
“降谷先生,請坐。”我引着還有些恍惚的降谷零在矮桌對面坐下,然後去廚房泡了茶,端出之前做好的小點心,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謝謝,小林小姐。”降谷零低聲道謝,然後看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聲音裏帶着感慨,“真沒想到……還能這樣和你們坐在一起喝茶。”
萩原研二說道:“多虧了小千奈呢,不然我和小陣平現在還在墓園裏睡大覺。”
“所以……你們是被小林小姐……帶離墓園的?”降谷零聽完我簡要的解釋,感慨地嘆了口氣,“真是……難以置信,我本以為上次在墓園……沒想到……這麽快又能再見面,還是以這種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帶着深深的感激:“小林小姐,謝謝你照顧他們。”
“不用謝,降谷先生。”我搖搖頭,“能和松田警官、萩原警官相遇,是我的幸運。”
聊完近況,松田陣平切入了正題:“zero,你的聯系方式怎麽換了?之前想聯系你,完全找不到門路。”
降谷零的神色黯淡了一瞬:“班長出事之後……我這邊的情況也更加複雜,為了安全起見,切斷了大部分舊的聯絡方式。”他沒有明說,但在座的人都明白,這與他正在執行的卧底任務有關。
提到伊達航,松田陣平的神色嚴肅起來:“zero,你知道hiro葬在哪裏嗎?”
降谷零的身體明顯一僵,紫灰色的眼眸裏掠過深切的痛楚,他沉默了幾秒,才聲音乾澀地回答:“……知道,我把他……帶出來,安葬在一個很隐蔽的地方。”那是他獨自背負的秘密,連墓碑都不敢刻字。
“我們需要找到他。”松田陣平直視着降谷零,“只有找到hiro,集齊我們五個人的……某種‘聯系’,千奈才有可能把班長和娜塔莉小姐一起從墓地帶走。”他看了一眼我,我點頭确認。
“不出意外的話,hiro應該也能被一起帶走。”萩原研二補充道。
“真的嗎?!”降谷零猛地擡起頭,紫灰色的眼眸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那裏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希望和激動,“你們是說……hiro他……也能像你們這樣……?”
“理論上是這樣。”我謹慎地回答,“但前提是能找到諸伏警官,并且他的靈魂還在。”
“在!他一定在!”降谷零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他雙手緊握成拳,“我帶你們去!今天……!”
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又看了看手表:“今天太晚了,那個地方……晚上去不太方便……”他看向我,“小林小姐明天方便嗎?”
我想了想明天的課表:“我明天滿課,可能要下午五點半之後才有空。”
“好,就明天!”降谷零用力點頭,眼中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能再次見到松田和萩原已是奇跡,如今竟然連hiro都有了希望,這對他而言,簡直是黑暗卧底生涯中不敢奢求的光明。
這時,我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六點半了。
“啊,都這個時間了!”我站起身,“降谷先生還沒吃晚飯吧?留下來一起吃吧?”
降谷零連忙擺手:“不用麻煩,小林小姐,我……”
“不麻煩不麻煩!”我笑着說,打開冰箱看了看,又看向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你們也好久沒和降谷先生一起吃飯了吧?不過冰箱裏沒什麽菜了,我正好去超市買點新鮮的,降谷先生有什麽喜歡吃的或者忌口的嗎?”
“這……”降谷零還想推辭。
萩原研二已經笑嘻嘻地開口了:“小降谷就別客氣啦,小千奈手藝可好了,對了小千奈。”他轉向我,促狹地眨眨眼,“小降谷他啊,特別喜歡吃芹菜哦~”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應下:“好的,沒問題,芹菜是吧,我記住了,那萩原警官你們先聊,我很快就回來。”
“路上小心。”松田陣平叮囑道。
“知道啦~”
公寓裏暫時只剩下三個人,松田陣平操控着從坐墊上跳下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樓下少女匆匆走向超市的背影,然後轉過身,看向降谷零。
“zero,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什麽事?你說。”降谷零立刻正色道。
松田陣平将木下哲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降谷零,事實上,這段時間為了不讓小林千奈擔心,他們并沒有告訴她警方那邊關于木下哲也案件的具體進展。
木下哲也馬上就要開庭審判了,然而警方在調查他所謂“精神疾病”的環節上遇到了難題,當初出具鑒定報告的機構負責人堅稱報告正規有效,不存在弄虛作假的行為,而木下哲也的律師也以此為核心,在即将到來的庭審中準備大做文章。
“……事情就是這樣。”松田陣平的聲音裏壓抑着怒火,“那個人渣,差點毀了千奈,現在還想用這種肮髒的手段逃脫懲罰,普通的刑事調查可能遇到了瓶頸,但如果是公安介入……”
“竟然有這種事?!”降谷零聽完,紫灰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冰冷的怒意,利用精神鑒定來脫罪,這是對司法公正的踐踏,也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公安這邊介入調查的話,那個鑒定機構扛不住壓力。”他的語氣帶着公安警察特有的冷冽和篤定。
松田陣平點了點頭:“謝了,z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