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愛。
我伸手,輕輕戳了戳她胖嘟嘟的臉頰,觸感又軟又彈,像剛蒸好的糯米團子,她以為我在跟她玩,咯咯笑起來,小手抓住我的手指就往嘴裏塞。
“這個不能吃哦。”我連忙抽回手,哭笑不得。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葵放到床內側,用枕頭和被子在她周圍堆出一個小圍欄,防止她翻身滾下床。
小葵很乖,被放下後也不哭鬧,只是坐在那裏玩自己的小腳丫,嘴裏咿咿呀呀地自說自話。
我趕緊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便裝,然後沖進衛生間洗漱,我不敢耽擱太久,生怕小葵看不到我會哭鬧。
五分鐘後,我回到床邊,小葵正試圖去抓床頭櫃上的臺燈線,小身子一拱一拱的。
“不可以哦。”我趕緊把小葵抱起來,她似乎很喜歡被抱着,立刻用小胳膊摟住我的脖子,軟乎乎的小身子靠在我懷裏,帶着濃郁的奶香味。
我檢查了一下她的穿着,淡粉色的連體衣,面料柔軟親膚,領口繡着精致的小草莓,外面套着同色系的針織開衫,腳上是柔軟的小襪子,摸起來質感很好,顯然價值不菲,也十分的保暖。
出門前,我猶豫了一下,我把那張信紙也仔細折好放進口袋,抱着小葵走出公寓樓。
小葵趴在我肩上,好奇地東張西望,小手指着路邊的鴿子,“啊噗”了一聲。
考慮到帶着小嬰兒坐地鐵不太方便,怕她哭鬧影響別人,也怕人多擠到她,我果斷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麻煩去警視廳。”我對司機說。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裏的小葵,露出善意的笑容:“帶孩子去辦事啊?這麽早。”
“嗯……有點急事。”我含糊地應道,心裏卻在打鼓。
該怎麽跟那個素未謀面的“未來丈夫”開口?直接說“你好我是你未來老婆這是你未來女兒再過六天你朋友要死了我們來拯救世界”?
會被當成瘋子趕出來吧。
車子在周末清晨暢通無阻的街道上行駛,幾分鐘後,那棟莊嚴的灰色建築出現在視野裏,我肉痛的付了車費後,抱着小葵下車。
兩名穿着制服的警衛站在崗亭旁,看到我抱着嬰兒走過來,兩人都愣了愣。
“您好。”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我想找一位警察,他叫松田陣平,是警備部機動隊爆·炸物處理班的,能幫我聯系一下嗎?”
左邊的警衛是個年輕小夥,看清我的臉後明顯呆了幾秒,耳根泛紅,結結巴巴地說:“松、松田警官?請、請稍等,我幫您聯系。”
我禮貌地點頭致謝,抱着小葵在門口等待,他小跑着進了值班室,另一名年紀稍大的警衛則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又看了看我懷裏的小葵,小葵趴在我肩上,好奇地抓着我的頭發玩,嘴裏發出開心的咿呀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的心跳越來越快。
大約十幾分鐘後,警視廳的玻璃自動門向兩側滑開,一個穿着深藍色機動隊制服的高大身影走了出來。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即使隔着一段距離,即使他臉上戴着墨鏡,我也能看出那是一個相貌極其出衆的男人,黑色卷發有些淩亂地翹着,小麥色的肌膚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澤,鼻梁高挺,下颌線條清晰利落,制服的肩線被寬闊的肩膀撐得筆挺,腰帶勒出勁瘦的腰身,長腿包裹在制服褲和黑色長靴裏。
即使隔着墨鏡,我也能感受到他銳利的氣場,他的步伐穩健有力,帶着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徑直朝我走來。
他在我面前停下,微微低頭,墨鏡後的視線似乎落在我身上。
“是你找我?”男人的聲音帶着些許煙嗓的磁性,語氣帶着些疑惑。
我被他的氣勢吓得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好、好可怕……
這就是松田陣平?和信裏描述的那個“雖然看起來兇,但很會照顧人”的形象……好像有點出入?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大腦一片空白,周圍路過的行人,包括那兩名警衛,都在偷偷往這邊瞄,眼神裏的好奇幾乎要凝成實質,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讓我更加的緊張。
就在這時,正當我不知如何開口時,懷裏一直安靜的小葵,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動了動。
她扭過小腦袋,循聲望去,當看到站在面前的松田陣平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
“噠!”小葵開心地叫了一聲,然後很努力地探出小身子,朝松田陣平伸出兩只小胖胳膊,動作明确地表示:要抱抱。
而小葵這一轉頭,也讓她的小臉完全暴露在松田陣平的視野中。
松田陣平的目光落在小葵臉上。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緊接着,我看到他臉上那副冷峻的表情出現了裂痕,墨鏡從他高挺的鼻梁上滑下些許,露出了一雙與小葵如出一轍的、震驚瞪大的凫青色桃花眼,他的瞳孔劇烈收縮,目光死死地釘在小葵臉上,尤其是那頭小卷發和那雙眼睛上,表情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此刻,松田陣平的第一個念頭是:他那個據說年輕時風流成性的老爸,該不會老不修,在外面……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微動,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她……她……”他的目光在小葵和我之間驚疑不定地來回掃視。
我的臉頰開始發燙,周圍的路人和警衛都在看着我們,竊竊私語聲隐約傳來。
“那個……松田警官。”我小聲說,尴尬得腳趾摳地,“能不能……找個沒人的地方說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告訴你。”
松田陣平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懷裏正朝自己伸手要抱抱的小葵,點了點頭。
“你等一下,我需要先安排一下工作。”他的聲音依舊有些乾澀。
“好的,我不急。”我連忙說。
松田陣平轉身走回警視廳大樓,小葵見“爸爸”沒抱自己,也沒逗自己,小嘴巴一癟,眼眶又開始泛紅。
我趕緊抱着她輕輕搖晃,柔聲哄道:“不哭哦,小葵乖,姐……嗯,媽媽在這裏……”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媽媽……我竟然這麽自然地自稱媽媽了。
而聽到這話的松田陣平腳步微微一頓,背影似乎更僵硬了。
在我的溫柔哄慰下,小葵的情緒很快平複,又開心地“噠噠”兩聲,玩起了我的頭發。
大約十幾分鐘後,松田陣平再次出現在警視廳門口,這次他換下了制服,穿着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外套随意地敞開着,露出裏面的白襯衫,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露出了凸起的喉結,藍色的領帶系得松松垮垮。
摘下了制服的肅穆,此刻的他更凸顯出一種成熟男性的慵懶與魅力,西裝修飾着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寬肩窄腰長腿,配上那張戴着墨鏡的俊臉……
我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松田陣平走到我面前,目光在少女嬌小的身體和懷裏胖嘟嘟的小寶寶之間轉了一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累的話……我幫你抱一會兒?”
話音剛落,小葵像是聽懂了“抱”這個字,立刻又開心地伸出小胳膊,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看了看小葵,又看了看這個渾身寫滿不自在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松田陣平小心翼翼地從我懷裏接過小葵,他的動作很僵硬,顯然是第一次抱這麽小的孩子,但小葵一進入他的懷抱,就熟門熟路地抓住了他襯衫前的領帶,開心地玩了起來,還咿咿呀呀地跟他說着“嬰語”。
松田陣平渾身僵硬地抱着這個軟乎乎、奶香味十足的小團子,我能看到他手臂肌肉都繃緊了,但托着小葵後背和脖子的手卻很穩。
“去附近的咖啡店?”他問我,聲音有些不自然。
“好的。”我點頭。
松田陣平抱着小葵走在前面,我跟在他身後。陽光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背影。
……
咖啡館在警視廳兩條街外,周末早晨客人不多,松田陣平要了一個最裏面的卡座,相對隐蔽。
服務員過來點單時,偷偷看了我們好幾眼,一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人,一個穿着簡單白T牛仔褲的年輕女孩,還有一個明顯是兩人結合版的小嬰兒,這組合怎麽看都引人遐想。
服務員離開後,小小的卡座裏只剩下我們兩人,以及被松田陣平抱在懷裏玩領帶的小葵。
松田陣平摘下墨鏡,露出了完整的臉龐。
我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張極其俊美的臉,劍眉斜飛入鬓,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清晰而性感,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凫青色的桃花眼,那是和小葵一模一樣的眼睛,本該多情勾人,卻因為眼神過于銳利淩厲而顯得冷峻,小麥色的肌膚為他增添了幾分野性的魅力。
此刻,這雙眼睛正複雜地看着懷裏的孩子,然後又轉向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開口:“她……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她叫小葵,剛滿六個月。”我沉默了一下,輕聲回答。
“那她的……”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乾澀,“父親是誰?”
聞言,我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臉頰發燙,低下頭,實在是有些難以啓齒。
松田陣平見我難以啓齒的模樣,沉默了一下,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問道:“他的爸爸……是我的父親松田丈太郎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今天就回神奈川狠狠揍那個人渣老爸一頓,然後,作為哥哥,他會承擔起照顧妹妹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