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卡塔庫栗沉默地掌着舵,凝視前方。可露麗只是看着他的側顏,目光落到他的手上,一不經意就會想起牽起手時的觸感。
……話又說回來。
這麽多天過去了,卡塔庫栗還真是敵不動我不動(?)。別說是擁抱或者那之上的接觸了,他就連牽手都沒提出過。
可露麗是遲鈍了一些吧,但她好歹是很清楚“情侶”的定義的。
但根據這些天的接觸,可露麗甚至懷疑,卡塔庫栗該不會其實并不懂這個詞彙的含義,只以為是比“朋友”更高級的一層關系,所以才表白了?
……一切都是她多想了?
卡塔庫栗仍握着舵凝視前方。可露麗看他依然正經的表情,突然起身,走到了卡塔庫栗身旁:
“卡塔庫栗。”
她對他伸出了手。
雖然不明其含義,不過卡塔庫栗仍然傾了身,半彎下腰去。
可露麗爬到了卡塔庫栗的肩膀上。
這一次,望向海面的風景遼闊了許多。不過并不僅僅是海面的風景,從另一個角度,她也見到了現在能夠在她面前展露真實相貌的卡塔庫栗。
卡塔庫栗現在仍然戴着圍巾。但是,現在即便窺視到圍巾之下,他也不會介意吧?
即便再将圍巾稍稍拉下些許,他也能夠允許吧?
周圍并沒有任何船只,同樣沒有任何霍米茨。
只有他的一艘甜點船,載着她行駛在海面上。
可露麗坐在卡塔庫栗的肩膀上,他的肩膀依然是柔軟的,專門為了她。
而當可露麗拉下他的圍巾時,他似乎還是吓了一跳,面上失了冷靜,隐隐有些瞳孔地震地側臉向她看來。
她就在他的肩膀上,距離太近了。只需要他微微一扭頭,可露麗的手就已經碰觸到了他的臉頰上。
似乎還可以更近一步。
可露麗摸到了他臉頰上的疤,他說是他小時候吃甜甜圈撐裂的。這疤痕遺留下來,她能摸到在肌膚上凹凸的脈絡。
被碰觸到的時候,卡塔庫栗似乎也想起了他曾經坦白過的幼年的難堪。這疤痕似乎讓他覺得不好意思……又或者是因為可露麗細致的觸碰讓他覺得不好意思?
卡塔庫栗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
不過他還是極力想要維持淡定,也想要維持他一如既往的冷靜形象。
可露麗拉下他的圍巾,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依然注視着前方海面,手中握緊了舵。
而哪怕他臉上紅紅的,他也會裝作自己的心跳速度如常,任何異常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因為紅暈上了臉,大概可露麗也無法看出卡塔庫栗現在的緊張。
但也正因為他極致的想要維持淡定的反差感,也說不清是因為逆反的沖動,還是因為本就有過的想念……?
他們本來就距離很近了。
再更近一步,只需要向前維探了身子,将腦袋湊近一些便足夠了。
這一吻特別的輕,落在了他的臉頰上。像是蝴蝶翩然落在了枝葉間,連些許的震顫都不曾有過。
如果不是卡塔庫栗現在——完全将所有的感官集中在了這一塊——大概就連他也無法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吧。
而他現在難以自制的将更多的感官集中在了臉頰上。大腦除了回味,已經什麽也不剩下了。
他的內心只留有一個念頭:
剛剛我沒心理準備,現在可以再來一次嗎?
卡塔庫栗依然沒能把內心的祈禱給說出來。這次真不是他有意想要維持外在的酷哥形象,是因為他喉嚨卡了半天,喉結上下地滾動數次,還是半點都說不出話來。
……還好現在一片風平浪靜,前方也沒有任何障礙物。哪怕一時走神失了方向,也只是延慢抵達時間而已,不至于遇見什麽危險。
可露麗就像什麽也沒做過一般,調整姿勢,坐回到卡塔庫栗的肩上。
卡塔庫栗更偏了頭,臉更湊近了她一些。可露麗卻是伸出雙手抵在了他臉上,一邊問:
“你脖子扭到了嗎,為什麽一直用臉擠我?”
卡塔庫栗腦子裏就只剩下了:
她故意的?她無意的?故意的?無意的?……循環往複。
可露麗雖然不知誘惑之森距離小麥島有多遠,但她能明确感知到船只行駛得比往常更慢。
但可露麗沒有說破,一直坐在卡塔庫栗的肩上,她旁邊就是卡塔庫栗微微發燙的臉,兩人一齊享受海風的吹拂。
他們從小麥島抵達誘惑之森,花了許久許久的時間。
結果到誘惑之森,卡塔庫栗既沒有問出問題,也沒有得出答案。他心懷僥幸地等待到最後,也沒有獲得再一次的眷顧。
他高揚又低落地帶着可露麗走進了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