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接下來的幾天
三個老頭心潮起伏。
因為這是他們在絕境中抓住的唯一一點權力,為了保住自己那減半後更加可憐的口糧,甚至已經開始觊觎那額外的葷油,他們勢必會嚴格執行标準,甚至更加嚴苛。
而那幾個被點名去清理的痞氣青壯,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讓他們去西城那片,不用打探都能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憤怒,不甘在他們眼中交織。
“憑什麽讓我們去那麽遠的地方?”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忍不住低吼。
他叫王癞子,是這幾個人裏最不安分的。
“口糧減半就算了,還想讓我們去送死?”
陸清晏目光落在他臉上,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投矛。
瘦弱的身子此時在雪地裏迸發出一絲威懾。
黑耳上前一步,喉嚨裏發出威脅警告的低吼。
王癞子被這無聲的威懾噎了一下,但怒火更盛。
他環視四周,企圖煽動其他人:“大家都看見了!這小子和他後面的主家,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口糧說減就減,髒活累活危險的活全讓我們乾!他們是把我們當畜牲使喚呢!”
人群有些騷動,不少流民臉上露出憤慨。
就在這時,三個老頭中,劉老爹看了一眼陸清晏,随後先一步走出來,顫巍巍地開口,聲音嘶啞卻帶着新得的權威,警告道:“王癞子,規矩是主家定的。安排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不去,就是壞了規矩。你想被趕出城?還是餓死!”
他看了一眼陸清晏手裏的投矛和龇牙的黑耳,和隐隐露出來手柄的匕首,又補充道,“主家門前的陶片,還有那誰睡睡臉上那傷口,你沒看見?”
被點到的那三人瑟縮了一下,臉色發白,之前那幕還記憶尤深,手不自覺摸了摸傷口,還隐隐作痛。
那人只要再準一點,陶片肯定就會沒入他們的身體,現在指不定被野狗吃了。
看到那幾個人的慫樣,王癞子的氣勢也弱了三分。
另一個老頭暗道劉老爹狡猾,生怕表現不好被踢出去,連忙也上前幫腔:“就是!主家說了,找到好東西有重賞!一整塊餅呢!你們有力氣,不去碰碰運氣,在這兒鬧什麽?”
重賞的誘惑,如同吊在餓狼面前的肉,瞬間轉移了他們部分注意力。
王癞子身邊一個相對年輕的同夥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癞子哥,要不……去看看?萬一真撿到點啥呢?總比在這兒啃這半口餅強。”
王癞子眼神閃爍,看看三個狐假虎威的老頭,又看看沉默卻眼神鋒利的陸清晏和旁邊的惡犬。
呸!
他要怕,也不是這皮包骨的小子,而是他後面的那個主家!
這他媽的也是個狐假虎威的貨色!
再看這一圈敢怒不敢言的慫貨,又想到那一整塊餅的誘惑……最終,貪欲和僥幸壓過了對此事的憤怒和不甘。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媽的!去就去!老子倒要看看,那鬼地方能有什麽好東西!走!”
他招呼着其他四人,罵罵咧咧卻又隐隐帶着一絲期待地扛着簡陋的工具,深一腳淺一腳地朝着西城方向走去。四人在風雪中慢慢消失在了茫茫雪幕中。
一場蓄勢待發的小規模騷動,被分化、威懾和利益許諾暫時壓了下去。
陸清晏收回目光,看似鎮定,其實心跳如擂鼓,在他慢慢緩過勁兒的時候,周圍的人也被三個老頭趕去乾活了。
陸清晏吐出一口濁氣,準備返回啞院時,這才感覺手腳冰得發麻。他慢慢挪動手指腳趾,待一些感知回攏,這才擡起腳步,向前走去。
瑤草從陸清晏得知了大概情況,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治标不治本。
王癞子他們如果一無所獲,或是遭遇危險,怨恨只會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