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小口地喝着自己那碗粥
陸清晏也坐在一旁,小口地喝着自己那碗粥。
味道比他記憶中的任何食物都要好,鹹淡适中,米香肉香蘑菇香完美融合,山參的微苦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油膩,帶來一絲回甘。
溫暖從口腔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浸透骨髓的寒意和壓抑了一整天的緊繃。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細微的進食聲和竈火餘燼偶爾的噼啪聲。
黑耳舔食粥碗的“吧嗒”聲,在這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一碗熱粥下肚,瑤草蒼白的臉上終于恢複了一絲極淡的血色,額頭的虛汗也少了許多。
她放下碗,靠在被褥上,閉上眼睛,似乎還在消化食物帶來的暖意和力量。
良久,她才重新睜開眼,目光看向陸清晏,嘶啞地開口:“肉,用了多少?”
“最小的一塊。參用了半根須子。”陸清晏如實回答。
瑤草點了點頭,沒有責備,只是說:“省着點。開春前,很難再有。”
“嗯。”
“外面……有動靜嗎?”她問的是磚石。
“暫時沒有。才半天。”陸清晏回答。
瑤草又沉默了,目光落在跳動的竈火光暈上,似乎在思索着什麽。
過了一會,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一些:“今晚,可能會有人來試探。聞到香味,又看到我們施粥立規矩……總有人不甘心,或者想賭一把。”
陸清晏握緊了放在膝邊的短刀刀柄:“知道。”
“不用守全夜。”瑤草繼續說,“前半夜,警醒些。後半夜,如果他們沒來,大概就不會來了。明天……才是關鍵。”
陸清晏認真聽着,點頭。
“你也受傷了?”
瑤草的目光忽然落在他手臂和脖子上,有幾處不甚明顯的擦傷和淤青。
是之前搏鬥留下的。
陸清晏下意識地縮了縮手,搖了搖頭:“小傷。”
瑤草沒再說什麽,只是從身旁的藥材包裏摸索了一下,找出一個小紙包,丢給他。
“自己塗。”
陸清晏接過,捏在手裏,藥包帶着瑤草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草藥和殘留血腥的氣息。
“謝謝。”他嘶啞地說。
瑤草沒有回應這句感謝,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似乎又要睡去。
但在徹底沉入睡眠前,她極輕地仿佛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粥……很好。”
陸清晏聽入耳,握着藥包的手,微微緊了一下。
他垂眸起身,收拾好碗筷,用草木灰搓洗淨,再用井水清晰乾淨。
進屋将碗筷放下後,又給竈膛添了一點蜂窩煤,确保餘熱能持續到後半夜。
他檢查了門窗,确定都正常後,他才坐到竈膛前,就着竈火的微光,打開那包金瘡藥,小心地塗抹在自己手臂的傷口上。
藥粉帶着清涼的刺痛感,卻奇異地帶來一種安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