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寇呢?”瑤草問。
“混在黑鯊幫的船隊裏。”陸清晏道,“大約三百人,都穿着黑衣,用的是倭刀。鄭疤臉親自帶隊,看來是下了血本。”
瑤草點頭,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箭:“按計劃行事。記住,不要硬拼,以騷擾為主。等他們上岸,再關門打狗。”
“末将領命!”陸清晏接過令箭,快步離去。
文墨這時也上了城樓,面色凝重:“城主,饒州和撫州那邊都回信了,說已經加強防備。另外……福建水師剛剛傳來消息,他們已經出發,子時準時突襲黑鯊幫老巢。”
瑤草嘴角微勾,“鄭疤臉現在應該還在做着美夢,以為能一舉拿下寧州城。等他知道老巢被端,表情一定很精彩。”
文墨也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斂:“城主,您……真的不去後方嗎?這裏太危險了。”
“我是寧州城的城主,這個時候怎麽能躲在後面?”瑤草搖頭,“放心,我有分寸。”
她頓了頓:“青禾和豆子呢?”
“按您的吩咐,在啞院待着。青禾守着院子,豆子在藥局幫忙。”文墨道,“城中的百姓也都接到了通知,今夜閉門不出。”
“好。”瑤草望着遠處漸漸暗下來的江面,“那就讓我們看看,這黑鯊幫究竟有多少本事。”
戌時三刻,江面上出現了點點火光。
黑鯊幫的船隊來了。
四十艘船,大小不一,最大的能載五十人,最小的只能載十人。船頭都插着黑色的鯊魚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鄭疤臉站在最大的那艘船上,四十多歲,臉上果然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下巴。他手按刀柄,望着遠處寧州城的燈火,眼中閃着貪婪的光。
“羅橫那小子說得對,寧州城果然富庶。”他舔了舔嘴唇,“聽說城裏光是糧食就有幾萬石,還有織錦坊、鐵匠鋪……搶了這一趟,夠咱們吃三年!”
旁邊一個倭寇頭目用生硬的漢語道:“鄭桑,別忘了我們的約定。糧食歸你,金銀歸我們。”
“放心,放心。”鄭疤臉笑道,“我鄭疤臉說話算話。不過……聽說寧州城的城主是個小娘子,長得不錯。這個可得歸我。”
倭寇頭目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但沒說什麽。
船隊漸漸靠近寧州城外的碼頭。江面上一片寂靜,只有水聲和風聲。
“不對勁。”鄭疤臉忽然皺眉,“太安靜了。寧州城不可能沒有防備。”
話音未落,異變突生!
“咻——咻——咻——”
無數火箭從岸邊射來,瞬間點燃了最前面的幾艘船。船上的人慘叫着跳入水中,但水中早已布滿了鐵蒺藜,跳下去的人立刻被刺得鮮血淋漓。
“有埋伏!”鄭疤臉大驚,“撤!快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十艘快船從上游疾沖而下,船頭的弩機連續發射,箭如雨下。黑鯊幫的船隊頓時大亂,有的想掉頭,有的想沖鋒,撞成一團。
“穩住!穩住!”鄭疤臉厲聲喝令,“不要亂!弓箭手還擊!”
但寧州衛的弩箭射程遠,精度高,黑鯊幫的弓箭手還沒進入射程,就已經倒下一片。
更可怕的是,十艘細長的“水騎”小船從蘆葦蕩中鑽出,如鬼魅般在船隊中穿梭。船上的士兵手持短矛和鈎索,專挑小船下手,鈎住船幫就往上爬,近身搏殺。
“這是什麽船?!”鄭疤臉目瞪口呆。他縱橫閩江十幾年,從未見過如此靈活的小船。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黑鯊幫損失了十幾艘船,傷亡超過兩百人。而寧州衛這邊,只損失了三艘小船,傷亡不足五十。
“鄭桑,這樣打下去不行。”倭寇頭目沉聲道,“岸上有伏兵,水上有快船,我們被包圍了。”
鄭疤臉咬牙:“那就上岸!只要能沖進城裏,就有轉機!”
他下令剩餘的船只強行靠岸。但岸邊早有準備。
何魁帶着兩百名山匪出身的士兵,用絆馬索、鐵蒺藜、陷阱,把上岸的敵人打得暈頭轉向。
倭寇确實兇悍,即使中了陷阱,依然悍不畏死地沖鋒。但寧州衛的士兵訓練有素,三人一組,互相配合,長槍在前,刀盾在後,弩手在遠處支援,打得倭寇寸步難進。
城樓上,瑤草靜靜地看着戰況。
“城主,要不要讓陸指揮出擊?”孫二問道。
“再等等。”瑤草搖頭,“鄭疤臉還有後手。他這種人,不會把全部兵力都壓上。”
果然,一炷香後,江面上又出現了十幾艘船。這些船比之前的更大,船頭裝着撞角,顯然是鄭疤臉的底牌。
“終于出來了。”瑤草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陸清晏,該你了。”
早就埋伏在鬼見愁礁石灘的陸清晏接到信號,立刻率領五艘快船出擊。這五艘船是寧州水軍中最快的,船頭包着鐵皮,專為撞擊設計。
“撞!”陸清晏站在船頭,厲聲下令。
五艘快船如離弦之箭,狠狠撞向鄭疤臉的旗艦。
“轟——!”
巨大的撞擊聲中,旗艦的船頭被撞出一個大洞,江水洶湧而入。鄭疤臉站立不穩,差點摔進江裏。
“撤!快撤!”他知道大勢已去,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但就在這時,一個更壞的消息傳來。
一個渾身是血的小頭目游到船邊,嘶聲喊道:“幫主!不好了!老巢……老巢被福建水師端了!”
“什麽?!”鄭疤臉如遭雷擊。
“就在一個時辰前,福建水師突然出現,咱們留守的弟兄全完了!糧食、金銀、船只……全沒了!”
鄭疤臉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苦心經營十幾年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瑤草……瑤草!”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我跟你勢不兩立!”
但現實已經容不得他發狠了。陸清晏的快船再次撞來,旗艦開始下沉。鄭疤臉只得跳上一艘小船,在親信的護衛下倉皇逃離。
主将一逃,黑鯊幫和倭寇的士氣徹底崩潰。有的投降,有的跳江逃命,有的還想頑抗,被一一殲滅。